第12章 密室藏玄机,冷吏献毒册(2/2)
周墨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坦诚:“大人,实不相瞒,属下早年刚入县衙时,也曾被赵德柱胁迫,做过些违心的事。但属下……属下尚有几分良知未泯,看着他们草菅人命、横行霸道,夜里总睡不着觉。”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恐惧:“属下开始偷偷记录这些事,一来是怕哪天被他们灭口,也好留个后手;二来……也是想着,或许有朝一日,能有大人这样的清官来到云崖,能为这云崖县除此大害。”
“这些年,来了几任县令,不是被他们拉下水,就是被挤走,属下从不敢露头。直到大人您来,”周墨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属下看得出,大人是有魄力、有手段的,绝非池中之物。如今赵德柱重伤,李万山被擒,正是天赐良机!属下愿献此册,助大人一臂之力!”
他重重叩首:“属下不敢奢求功名,只求大人事成之后,能保属下一家老小平安,给属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哪怕只是做个普通书吏,属下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半是自保,半是投机,却也透着几分真切的悔意与期盼。复杂的人性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沈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斥责。他知道,周墨的话未必全是真心,但这本册子的分量,却重逾千斤。有了它,赵德柱和李万山便再无翻身可能,甚至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隐藏的污垢。
可同时,这册子也是把双刃剑。一旦内容泄露,高文远乃至高同知必然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起来吧。”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条件,本官应了。只要你守口如瓶,事后不仅保你家人平安,这刑房文书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周墨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连连磕头:“谢大人!谢大人!属下万死不辞!”
“但你要记住,”沈砚的声音陡然转厉,“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分风声泄露,休怪本官无情!”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周墨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告辞,绝不打扰大人!”
他起身时,腿都在发软,却不敢再多说一句,低着头匆匆离开了破屋。
门再次关上,破屋里只剩下沈砚一人,以及那本沉甸甸的《云崖弊案录》。
沈砚重新拿起册子,借着烛光,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他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也要从中找出能一击致命的关键。
册子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多是近几年的案子。沈砚的手指在一页上停住了。
这是一桩三年前的走私案,涉及一批从海外运来的违禁药材,数量巨大,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惊人。册子里写着,李万山负责在云崖接货,赵德柱负责打通县衙关节,而这批货最终的流向,却指向了州府——一个模糊的代号,与高同知高世安的亲信幕僚名字高度吻合!
另一桩更惊人的,是五年前一位试图弹劾高同知贪腐的御史,在途经云崖附近时“意外”坠崖身亡。册子里隐晦地提到,当时赵德柱曾带人“清理”过现场,而指挥他们做这件事的,正是来自州府的直接命令!
沈砚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原来如此……
他一直觉得,赵德柱和李万山在云崖如此嚣张,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却没想到,这根线竟直接牵到了州府的高同知身上!
高文远气势汹汹地来云崖,说是保赵德柱、夺李家产业,恐怕更深层的目的,是要掩盖这些可能牵扯出高世安的秘密!
沈砚缓缓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本《云崖弊案录》,不仅是赵李二人的催命符,更是刺向高同知的一把利刃。
只是,用这把刀,风险极大。一旦出鞘,便是与整个州府的高层为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若是成功了……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黑夜。风更紧了,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更大胆、更凶险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
要斗,就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