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巡抚低头,暗流更急(2/2)
“周转不开?”沈砚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墨脸上,“我昨天刚见过福兴粮行的掌柜,他说上个月刚收了三船漕粮,赚了近百两银子,怎么会周转不开?”
周墨的脸色瞬间白了些,忙道:“是、是我记错了!我这就去催他把税银缴上来!”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明远。”沈砚叫住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咱们共事这么久,我信你才让你管账。王守诚那边的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
周墨的身子僵了一下,背对着沈砚,声音有些发紧:“大人多虑了,我没跟总督府的人接触……只是最近事多,有些疏忽罢了。”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看着周墨慌乱的背影,沈砚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周墨是被王守诚的人威胁了,还是被利诱了,可他清楚,周墨心里藏了事——这颗“隐患”,若是不及时查清,迟早会出大问题。
就在沈砚琢磨着该如何查清周墨的事时,又一阵驿卒的马蹄声传来,这次的动静比上次更大,还带着几分朝廷的威仪——驿卒手里捧着的,是盖着“吏部”大印的明黄色公文。
“沈大人接旨!”驿卒走进衙署,高声喊道。
沈砚立刻整理官服,跪在地上。驿卒展开公文,清朗的声音在衙署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通州知州沈砚,整顿漕运卓有成效,革除旧弊,惠及民生,可见其才干出众,堪当重任。今两淮盐政积弊已久,特命沈砚兼任两淮巡盐御史,即刻赴扬州巡查盐政,肃清积弊,以安民生,以裕国库。钦此!”
“臣,沈砚接旨,谢主隆恩!”沈砚叩首起身,接过公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吏部”大印,心里却猛地一沉。
两淮巡盐御史——听起来是升了官,可沈砚比谁都清楚,这是“明升实调”。两淮盐政,是朝廷的利税大户,每年的盐税占全国盐税的六成,可也因此成了最凶险的地方——盐商垄断、地方官勾结、甚至还有朝廷重臣在背后撑腰,盘根错节的势力,比通州漕运复杂十倍不止。之前几任巡盐御史,要么被盐商收买,要么被地方官排挤,还有人没干满半年就被弹劾罢官,甚至丢了性命。
朝廷让他去巡查盐政,看似是认可他的才干,实则是把他扔进了一个更凶险的漩涡里。是谁举荐的他?是王守诚在背后运作,想把他从通州调走,好重新掌控漕运?还是布政使想拉他一把,让他去扬州制衡王守诚的势力?亦或是朝廷里的其他势力,想借他的手整顿盐政?
沈砚拿着公文,站在衙署的廊下,望着远处的运河。水面上的船帆来来往往,码头的号子声依旧热闹,可他知道,这份“热闹”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扬州的盐政,比通州的漕运更难啃,那里的“暗流”,比王守诚的阴谋更汹涌。
就在这时,刘黑塔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大人!刚才在衙署门口捡到的,上面没署名,只写了一句话——‘扬州盐池深,莫踏浑水浑’!”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他心里更清楚了,扬州之行,绝不会平静。王守诚的隐忍、周墨的异常、朝廷的调令,还有这张匿名的警告纸条——所有的“暗流”,都在朝着扬州的方向汇聚。
他握紧手里的公文,指腹在“两淮巡盐御史”几个字上轻轻按压。漕运的仗,他打赢了第一回合;可扬州的盐政之战,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面对的敌人,不再只是王守诚一个,而是一张遍布官、商、民的大网——稍有不慎,就会被这张网吞噬。
夕阳渐渐落下,把运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血红。沈砚站在廊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根即将插入漩涡的利剑。他知道,前路凶险,可他没有退路——无论是为了漕运改革的成果,还是为了心里的那份清明,扬州,他必须去。
只是他没料到,这场看似“提拔”的调令背后,藏着比王守诚的阴谋更可怕的算计;而他身边的人,也早已在暗流里,悄悄改变了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