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暗战已起(2/2)
第四道军令,是建立情报网络。沈砚挑选了数十名精通女真语言、身手敏捷的死士,伪装成流民、商贩,潜入后金境内,搜集情报。
这些细作潜伏在赫图阿拉城及各大部落之中,有的成为铁匠铺的学徒,有的混入后金军队,有的则在市集上摆摊,暗中观察后金的军备、粮草、兵力部署等情况。
每日深夜,总督府的密室中,沈砚都会亲自审阅细作传回的情报。
“努尔哈赤已下令征集粮草,囤积于边境重镇”“后金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数量不明”“女真各部骑兵已完成集结,随时可能南下”,一条条情报如雪花般传来,拼凑出后金磨刀霍霍的狰狞面目。
沈砚将这些情报整理成册,标注出后金的薄弱环节与重点防御之处,为日后的战事做着万全准备。
然而,就在沈砚在辽东全力备战之际,来自京城的掣肘却愈发频繁。徐阁老倒台后,新任内阁首辅张四维上台,此人老成持重,却也保守怯懦,加之沈砚在辽东大规模筑城、练兵、制造火器,耗费了巨额粮草军饷,朝中不少官员纷纷上奏,指责沈砚“劳民伤财”“穷兵黩武”。
一封封奏折从京城加急送到辽阳,字里行间满是苛责与警告。张四维在奏折中写道:“辽东虽有边患,然以抚为主方为上策,沈总督此举,恐激化矛盾,引发大战。望卿谨慎行事,缩减开支,安抚女真,切勿轻启战端。
”随后,户部又传来公文,以“国库空虚”为由,削减了辽东三成的军饷粮草供应。
沈砚看着手中的奏折与公文,眉头紧锁。他深知,朝中官员久居京城,不知辽东的凶险,只图一时安稳,却不知女真的野心早已无法满足,所谓的“安抚”,不过是饮鸩止渴。但君命难违,朝中掣肘之下,备战的进程不得不放缓,火器制造因缺少资金而陷入停滞,粮草储备也日渐紧张。
属官们忧心忡忡:“侯爷,朝中如此掣肘,若是女真此时来犯,我军怕是难以应对啊。”
沈砚沉默良久,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即便朝中不支持,辽东的防务也绝不能松懈。传令下去,暂缓部分堡垒的修建,将资金与人力集中于火器制造与粮草储备;同时,派人前往江南,联系昔日旧部,筹措粮草军饷。至于朝中的奏折,我自会上疏辩解。”
他连夜写下奏折,详述辽东的危急局势,细数女真的扩张野心,恳请朝廷增拨军饷,支持备战,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然而,奏折送往京城后,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唯有张四维的再次批示传来,依旧是“以抚为主,切勿妄动”。
沈砚心中清楚,朝中的保守势力已然占据上风,他能依靠的,唯有自己与辽东的军民。他召集将领们开会,沉声道:“朝中之意,诸位已然知晓,但女真的威胁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拼尽全力,守护辽东,守护大炎的国门!”
将领们齐声应和,眼中满是决绝。哪怕前路艰难,哪怕内外交困,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时间一天天过去,辽东的风雪愈发猛烈,后金的异动也愈发明显。
细作传回消息,努尔哈赤已召开贝勒会议,确定了南下入寇的计划,各路大军正在向边境集结。
沈砚下令边境各州府加强戒备,哨探们分成数队,日夜巡查边境,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清晨,风雪稍停,一名浑身是雪的哨探策马疾驰至辽阳总督府,马鞍上的旗帜已然被风雪撕裂,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府内,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高声喊道:“侯爷!
紧急军情!女真骑兵频繁异动,数万铁骑已集结于边境,前锋部队已越过界碑,烧杀抢掠,大规模入寇,怕是已不可避免!”
此言一出,总督府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风雪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女真骑兵的呼啸。
沈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落在边境的标记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终于来了。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新军即刻开赴边境重镇,火器工坊加快生产,堡垒守军严阵以待!告诉所有将士,今日之战,关乎辽东存亡,关乎家国安危,唯有死战,方能求生!”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辽东各地。原本沉寂的军营瞬间沸腾,士兵们披甲执锐,登上城墙与堡垒;火器工坊的炉火再次熊熊燃起,工匠们日夜赶工,火铳与火炮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百姓们也自发组织起来,运送粮草,救治伤员,与士兵们一同守护家园。
风雪之中,辽东的大地仿佛被唤醒,处处都弥漫着硝烟的气息。磨刀霍霍的不止是后金的铁骑,还有沈砚与辽东的军民。暗战早已打响,而一场席卷辽东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