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荒坟喋血夜,(2/2)

周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人是想让吴怀仁把消息传给省里?让巡抚大人也知道这事?”

“不止。”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吴怀仁是王守诚的人,他知道账册涉及省城‘大人物’,肯定会恐慌,定会加急报给王守诚。而王守诚一旦知道,要么会派人来抢账册,要么会想办法撇清关系——无论哪种,都能把水搅浑,让他们暂时顾不上对付我们。”

周墨立刻明白了,转身就往驿馆去。果然,没过一个时辰,周墨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大人,成了!吴经历听到‘账册’‘省城大人物’时,脸都白了,赶紧把自己关在屋里,还让人备了快马,说是要给巡抚大人送密信。”

沈砚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一步棋走对了,至少暂时能把省城的注意力从“夺权”转移到“账册”上,给他们争取些时间。

第二天清晨,等吴怀仁的密信送出城后,沈砚才在书房里,当着周墨和青鸢的面,打开了那个染血的铁盒。铁盒里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下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账册,首页用毛笔写着“李氏行贿录”五个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沈砚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着天启三年三月,李万山给州府高同知行贿纹银五百两,事由是“求高大人庇护李家私盐生意”;第二页是天启三年十月,行贿高同知绸缎百匹、玉器十件,事由是“掩盖李家强占百姓良田之事”……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行贿对象、事由,甚至连高同知的收礼人是谁,都记录在案。

周墨越看越心惊:“这些证据,足够把高同知拉下马了!还有后面这些,竟是给巡抚大人身边的亲信送的礼,这分明是在给王守诚铺路!”

沈砚没说话,继续往后翻。账册一页页翻过,行贿的金额越来越大,对象也越来越高——从州府的小吏,到省城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是巡按御史身边的人。青鸢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勾结在一起,难怪云崖县的匪患这么多年都清不掉,原来是官匪一家。”

就在沈砚翻到最后几页时,手指突然顿住,瞳孔猛地收缩——只见账册上写着:天启五年冬,送京城“曹公”门下管事纹银三千两,炭敬;天启六年夏,送曹公心腹玉器一箱、黄金百两,冰敬;经手人:李万山,中间人:高同知。

“曹公?”周墨凑过来,看到这两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难道是……京城的曹吉祥?”

曹吉祥是当今司礼监秉笔太监,深得皇帝信任,手握大权,朝堂上不少官员都依附于他,是出了名的“九千岁”之下第一人。若是这份账册上的“曹公”就是曹吉祥,那这件事就不再是地方弊案,而是牵扯到京城中枢的惊天大案!

沈砚紧紧攥着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黑衣人伏击刘黑塔——这份账册不仅能扳倒王守诚和高同知,还能扯出京城的曹吉祥!无论是曹吉祥的人,还是想撇清关系的王守诚,都绝不会让这份账册留在他手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账册上的“曹公”二字上,却像是染了血般,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沈砚抬起头,看向周墨和青鸢,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从今天起,这份账册必须妥善保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而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京城的风暴,恐怕很快就要刮到云崖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