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归国无痕，隐于市井（1/2）

广东沿海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艘残破的巨轮悄然驶入偏僻的海湾。船身布满风暴留下的伤痕，船帆早已不见踪影，仅靠临时修补的木桨勉强推进，正是九死一生的“靖海”号残部。

沈砚躺在船舱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虽经西洋医生阿尔瓦雷斯诊治，已无性命之忧，却仍需静养。他缓缓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到熟悉的海岸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愫。

离家三年，跨越万里烟波，如今终于归来，却只能如亡命之徒般，在晨曦的掩护下秘密登陆。

“大人，苏姑娘安排的庄园就在前方三里处，已派人接应。”赵虎轻步走进船舱，声音压低，眼中满是欣慰与谨慎。

此次返航，“靖海”号损失惨重，船员折损过半，随行的三艘补给船仅找回一艘，若贸然联系官府，不仅可能暴露船上的西洋人才与核心资料，更可能引来朝堂旧敌的觊觎。

沈砚微微颔首，示意赵虎安排登陆。早在启航前，他便与苏妙约定，归国后暂不声张，由她在沿海购置一处隐秘庄园作为落脚点。

苏妙是江南苏家的嫡女，精通商道与情报，三年间早已将庄园打理得妥妥当当，不仅加固了防御，还秘密招募了可靠的仆役与医者。

半个时辰后，沈砚在护卫的搀扶下，登上了岸边的马车。庄园依山傍海，四周环绕着茂密的竹林，入口隐蔽在一片芦苇荡后，若非熟人引路，绝难发现。踏入庄园的那一刻，沈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这里没有朝堂的明枪暗箭，没有海上的惊涛骇浪，只有鸟语花香与安宁静谧。

苏妙早已等候在正厅，看到沈砚重伤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沈大哥，你受苦了。”她快步上前，接过护卫手中的药箱，“阿尔瓦雷斯先生的医术高明，你且安心养伤，庄园里的事有我打理。”

沈砚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暖意融融。三年来，苏妙不仅为他打理后方的产业，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更在他远航期间，暗中联络朝堂中的开明官员，为日后的变革铺路。

他轻声道：“辛苦你了，妙儿。若不是你，我此次归国，怕是连个安稳的落脚之处都没有。”

接下来的半年，沈砚闭门养伤，每日除了接受诊治，便是沉浸在整理资料的工作中。他将三年来的见闻、笔记、收集的图纸与书籍一一梳理，计划编写一部名为《瀛寰新识》的着作。

书房内，笔墨纸砚堆满了案几，墙上挂着放大的世界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沈砚坐在轮椅上，指尖抚过一张张图纸，时而与苏文彦探讨西洋历法的精妙，时而向阿尔瓦雷斯请教海军战术的细节，时而与扬森交流造船技术的改良方向。

“文彦，将西洋各国的政情整理出来，注明其疆域、人口、赋税制度与军事力量，尤其是英吉利、荷兰的议会制度，虽与我大明的体制不同，却有可借鉴之处。”沈砚沉声吩咐道，“还有他们的殖民政策，其扩张的手段与后果，也要详细记录，为我大明海防提供警示。”

苏文彦点头应下，手中的毛笔飞速舞动。他面前的书稿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从世界地理的概述，到各国风土人情的记载，再到科技成果的摘要，条理清晰，内容详实。

沈砚又转向扬森：“扬森先生，你绘制的蒸汽机构造图，我已让工匠按比例缩小，制作了模型。书中需详细说明其原理与应用场景，尤其是在采矿、造船、灌溉等方面的优势，让大明的工匠能一目了然。”

扬森操着生硬的汉语，恭敬地答道：“沈大人放心，我已将蒸汽机的关键技术要点一一标注，还附上了操作指南与维修方法。只要大明的工匠肯钻研，不出三年，定能造出合格的蒸汽机。”

除了科技与政情，沈砚最看重的，便是海防思考。他结合西洋海军的战术与大明水师的现状，写下了数万字的论述，提出了“海防一体”的理念。

不仅要改良战舰、更新火炮，还要建立完善的沿海防御体系，培养专业的海军人才，设立专门的科研机构，推动军工技术的发展。

“大明的海防，不能再停留在被动防御的层面。”沈砚在书稿中写道，“西洋人凭借坚船利炮，横行海上，若我大明不能迎头赶上，迟早会重蹈印度、南洋各国的覆辙。海防者，国之门户也，门户不固，国无宁日。”

整理资料的同时，沈砚也开始了“悄然播种”。他将带回的红薯、玉米、土豆种子，分成数十份，通过苏妙的商业网络，匿名捐赠给山东、河南、陕西等地的可靠农庄与官府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