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班底庆功宴,裂痕悄然生(2/2)
刘黑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还是坐直了身子,显然心里还憋着气。周墨也收敛了神色,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只是眼底的不满,却没完全压下去。张顺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想打圆场,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夹了口菜。
李玉娘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给沈砚添了杯酒,又给周墨和刘黑塔各添了些,轻声说:“刘巡检和周师爷都是为了大人好,只是话说急了些。这酒是暖身子的,喝了这杯,别再气了。”
气氛总算缓和了些,但方才的争执像根细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沈砚看着桌上渐渐冷下来的菜,心里泛起一丝警惕——周墨从前虽也看重功名,却从未如此直白地提过“捞好处”,更没轻视过武人;刘黑塔性子直,却也懂得分寸,今日会如此激动,显然是真的被周墨的话伤了心。
权力和利益,果然最能考验人心。他如今要升官,班底里的人心态也跟着变了——周墨想借着他的势头往上爬,甚至开始算计银钱;刘黑塔怕自己的功劳被轻视,怕弟兄们的血汗白费。这裂痕若是不及时弥合,往后怕是会越来越大。
宴散时,已是深夜。刘黑塔喝得半醉,被手下扶着回去,走之前还不忘对沈砚说:“大人,您放心,我听您的,不跟周师爷计较,但我绝不能让弟兄们吃亏!”
张顺也告辞离开,临走时低声对沈砚说:“大人,周师爷今日的话,确实有些不妥,您往后……多留意些。”
沈砚点了点头,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回了书房。他刚坐下,就听见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周墨。
周墨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金锭和印章的锦盒,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宴上的不满,却多了几分复杂。“大人,”他走进来,将锦盒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的花纹,“属下今日……失言了。”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周墨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属下苦熬了二十年,从秀才到幕僚,再到今日的首席师爷,不容易。您升了州同知,前途无量,属下跟着您,也想能有个出头之日。方才说的银钱之事,不是属下贪财,是想着……大人到了青州,身边得有可靠的人,也得有足够的底气,属下是为了大人好。”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急切,缓缓开口:“周先生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凡事得有底线,百姓的银子,弟兄们的血汗,不能动。你若真心想跟着我,就该明白,只有把根基扎稳了,往后的路才能走得远。”
周墨点头应着,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砚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烛火,心里却没平静下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见周墨回房的身影——周墨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廊下,打开锦盒,摸了摸那锭金元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丝绸长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沈砚隐约听见他低声自语:“同知……正六品……我周墨苦熬二十年,总不能只当个小小的师爷……嘿……”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沈砚心里。他看着周墨进屋,关上房门,才缓缓收回目光。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沈砚轻轻皱起眉头——他原以为,周墨是他最可靠的帮手,却没料到,权力的诱惑,竟让他的野心悄然滋生。
这庆功宴,庆的是剿匪的功,却也让他看清了人心的复杂。班底里的裂痕已经出现,往后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酿成更大的麻烦。沈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