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赃并获破奸谋(2/2)

“王巡抚没说别的?”沈砚追问了一句。

书吏想了想,道:“来人还说,王巡抚让您‘肃清奸邪之余,亦需兼顾大局,莫要因小失大’。”

“兼顾大局,莫要因小失大……”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瞬间明白了王守诚的意思——这哪里是表扬,分明是警告。王守诚把贾文和带走,是为了撇清自己,不让贾文和的事牵连到他;而那句“兼顾大局”,就是在提醒他,适可而止,别再往上查了,否则触碰到更大的利益,谁也保不住他。

第二天一早,巡抚衙门的差役就来押解贾文和。贾文和被锁在囚车里,路过漕运衙门时,他隔着囚车的木栏,死死盯着衙门的大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砚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囚车远去,心里没有丝毫轻松——贾文和虽然被抓了,但他临走前的那个“京城”口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始终放不下警惕。

“大人,户房那边传来消息,王主事他们几个旧吏的贪墨账目已经查清了,一共贪了漕粮三千石,白银两千两,都折合银两退回来了。另外,张秀才他们几个新提拔的人,已经把今年的漕运预算理出来了,比去年省了近五千两。”周墨走进书房,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沈砚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账目查清了是好事,让张秀才他们把预算报给按察司一份,留个底。漕帮那边呢?张五被抓了,他手下的船工有没有乱?”

“没乱。”周墨道,“张五被抓后,您让人把他儿子从贾文和的铺子里接了出来,送到他老家去了。张五手下的船工知道后,都挺感激您的,还说以后愿意听您的安排。另外,其他几个小把头也派人来表态,说以后会好好配合漕运改革,绝不再跟那些旧势力勾结。”

刘黑塔也跟着进来,挠了挠头道:“大人,现在户房里的旧人差不多都被清出去了,漕帮也稳住了,咱们这步棋走得挺顺啊!就是……巡抚衙门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今天早上我去码头,看见巡抚衙门的人跟几个州衙的老官凑在一起嘀咕,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砚叹了口气:“王守诚把贾文和推出来,就是为了跟咱们划清界限,现在他心里肯定记恨咱们断了他的一条臂膀。那些州衙的老官,大多是王守诚的人,以后咱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话音刚落,书吏又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盖着巡抚衙门大印的公文:“大人!巡抚衙门的紧急公文!”

沈砚接过公文,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公文上写着:“沈砚整顿漕运有功,才堪大用。今岁漕粮过境邻省事宜,事关两省和睦、漕运畅通,特令沈砚全权负责,务必协调妥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墨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大人,这跨省漕粮对接可不是小事啊!邻省的漕运官是王守诚的老部下,素来跟咱们州不对付,而且邻省的地方势力也盯着漕粮这块肥肉,稍有不慎,就会出乱子。王守诚这是……把难题抛给您了!”

刘黑塔也反应过来,骂道:“这老王八蛋,肯定没安好心!办好了,他说不定会抢功劳;办不好,他正好有理由治您的罪!”

沈砚捏着公文,指尖微微用力,把纸边捏出了一道褶皱。他当然知道这是王守诚的阳谋——之前整顿漕运,他只在州内行事,王守诚不好直接动手;现在把跨省的事交给她,就是把他推到更复杂的漩涡里,邻省的官员、地方的豪强、甚至京城可能存在的势力,都会牵扯进来。

“看来,这场改革的硬仗,才刚刚开始啊。”沈砚抬起头,望向窗外。寒风依旧在吹,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他把公文放在案上,对周墨和刘黑塔道:“周墨,你立刻去查邻省漕运官的底细,还有邻省近几年漕粮过境的纠纷,都整理出来给我。刘黑塔,你去挑选五十个身手好的兄弟,加强码头和漕船的巡逻,防止有人趁机搞破坏。咱们得尽快做好准备,这跨省的差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周墨和刘黑塔齐声应下,转身匆匆离去。书房里只剩下沈砚一人,他看着案上的公文,又想起贾文和临走前的那个“京城”口型,心里暗暗琢磨:王守诚的这步棋,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京城那边有人在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