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将军的盘算(2/2)

京城方面,出发前只命我查清边境异动,并未有其他指示。证据唯有一份,若是有失,便是沈砚的死罪。”他始终强调证据确凿,反复催促李光弼尽快安排护送事宜,却对其他问题一概避而不谈。

与此同时,刘黑塔和李玉娘也在暗中行动。刘黑塔借着每日在营房周围活动的机会,仔细观察着军营的布防。他发现,镇西军的大营壁垒森严,兵力充足,但不同区域的兵士装备却有明显差异。

精锐卫队的军械精良,寒光凛冽,而普通营区的兵士手中,不少兵器却显得粗糙不堪,甚至有些刀身布满锈迹,枪杆也不够坚实,与贺天彪送给白狼部的劣质铁器,竟有几分相似。

更让他起疑的是,他偶然路过军械库时,看到几名兵士正在搬运一批新到的铁器,包装上的印记模糊不清,绝非朝廷军械监的正规标识。他悄悄记下了印记的样式,回来后告诉了沈砚。

李玉娘则借着与勤务兵聊天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军中情况。一名老兵在酒后吐了真言,抱怨道:“我们镇守西陲,风餐露宿,拼死拼活,可军饷却总是被克扣,有时候甚至半年都拿不到足额的军饷。听说将军府的开销倒是越来越大,唉,这日子难啊!”

另一名勤务兵也偷偷告诉她:“前阵子,将军还让人从关内运来一批货物,说是要和西边的商户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是看管得极严。”

这些消息汇总到沈砚耳中,让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李光弼身为镇西大将军,手握重兵,却让军中出现军械劣质、军饷克扣的情况,还私下与西边商户交易,这背后定然有问题。

他隐隐觉得,李光弼对贺天彪的“愤怒”,或许并非因为其通敌叛国,而是因为贺天彪的行为,触动了他的某些利益。

夜色渐深,军营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和卫兵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夜空。

沈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总觉得,这镇西军大营,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刚逃出贺天彪的魔爪,又陷入了另一个未知的险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房。沈砚警觉地睁开眼睛,正要出声,却见那黑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动作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转瞬之间,沈砚甚至没看清那黑影的面容。他连忙起身,拿起矮几上的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不久:“李与‘袁’,非敌非友,意在漕利。”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光弼与袁师爷,并非敌人,也非朋友,他们的交集,在于“漕利”

也就是漕运带来的利益!

原来如此!沈砚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贺天彪与袁师爷勾结,通过“商队”与白狼部交易,谋取暴利;而李光弼,恐怕也早已通过漕运,与袁师爷的利益网络有所勾连,双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贺天彪的通敌叛国,或许李光弼早已知情,只是碍于利益,一直选择默许。

直到自己带着证据出现,李光弼才不得不做出反应。他软禁自己,一方面是为了试探证据的完整性和京城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自己,不让这件事破坏他与袁师爷之间的利益平衡。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原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盟友,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泥潭。

李光弼、贺天彪、袁师爷、白狼部……各方势力交织,利益纠葛,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和身边的同伴,不过是这张网中的棋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境。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想要带着证据活着回京,揭露这一切阴谋,不仅要避开贺天彪的追杀,还要提防身边这位看似热情豪爽,实则城府极深的镇西大将军。

夜色更浓了,军营中的寂静之下,暗流涌动。沈砚将纸条凑到烛火旁,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打破这看似安稳,实则凶险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