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国际象棋(1/2)
白顶光下,黑白相间的棋盘如无差别的评分矩阵铺展开来,64格纯黑与纯白的棋格以绝对均等的比例交错,边缘切割出冷硬的直角,没有一丝杂色的木纹或磨损,像被精准校准的理性标尺。
每一格的边界线细而锐利,将棋盘分割成互不干涉却又彼此牵制的独立单元,黑格沉如深渊,白格亮如白昼,明暗对峙间,藏着最原始的博弈逻辑。
棋子严格锚定在初始位,与棋盘的黑白形成极致的视觉对冲:白棋的石膏白色树脂棋身泛着哑光,兵棋圆钝的顶面贴在第二排白格上,车、马、象、后、王按序排列在第一排,与棋格的黑形成冷冽的反差。
黑棋的墨色棋身如凝固的阴影,每一枚都精准对位白棋,黑兵立在第七排,黑王居于第八排,棋子底部与棋格接触的瞬间,像将自身的「阶级权重」压入这黑白分明的规则场域。
国际象棋,一种风靡全球的棋类运动,当然是这次棋类运动的必选项目之一,同样也是此次野原光参加的项目。
至于为什么要参加,野原光望着眼角下方的棋盘和对面的坂柳有栖:帮坂柳成守叔叔好好教育一下坂柳有栖,但又不能让她收到过大的伤害,以免引起坂柳有栖的病情加重,这可真是一个难题啊。
而对面的坂柳有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野原光,这是她和野原光第一次正式见面。
这个整合了现在的a班,还收下绫小路清隆作为自己的手下,虽然野原光与绫小路清隆对外宣称只是朋友关系。
在坂柳有栖看来后者要比前者更为困难。
尽管与绫小路清隆已经十年零二个月十二天没有相见,这也是她接触国际象棋的时间,但坂柳有栖自认为很熟知绫小路清隆的为人。
她认定绫小路的臣服是真的,而野原光能收服绫小路清隆,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手段——这让她对这场棋局的兴趣,远胜过单纯的胜负。
在这之前,坂柳有栖已经打败了众多对手来到了决赛,野原光也同样如此,这更让她对这场终极对弈充满了极致的期待。
那些被她击败的对手,要么在她无懈可击的战术下溃不成军,要么试图用激进的打法突破她的防线,却都被她更激进地反推回去。
而野原光的出现,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变数」的滋味——能让绫小路清隆臣服的人,总该拿出些配得上他的手段。
野原光指尖虚悬在黑兵上方,目光掠过坂柳那张精致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少女端坐的姿态依旧完美,指尖轻搭在白后棋上,仿佛整盘棋局早已被她拆解成可量化的步骤,可野原光清楚,这份「完美」背后,是坂柳紧绷的神经,是一点失控就可能触发的身体预警。
啧,该想个办法,至少让对局慢下来, 高强度的攻防只会让坂柳本就脆弱的神经绷得更紧,但太过平缓的节奏,又达不到「教育」的目的——毕竟面前的这位少女可不会在温水煮青蛙的博弈里正视自己的短板。
坂柳有栖是白方,也就是先手,开始便是
坂柳有栖的指尖未落即起,国王前的兵如出鞘的银刃,贴着冷白棋格滑向第四排,
这是一步无论是新手还是职业棋手都经常会使用的一步棋,目的是为了给王后和相的后续出动提供空间。
而野原光也是一样的行动。
接着坂柳有栖便提起王后,将它顶到前方。
白后跨越兵线,如女王亲临战场,瞬间掌控了中心四排的关键区域,活动范围铺展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黑方的棋子压制得动弹不得。
很显然坂柳有栖仍然保持着前几场极强的攻击性,没有露出丝毫轻慢。
那枚象征着最高权重的墨色棋子国王被缓缓提起,稳稳向前挪动一格,落在g7格的白棋上,与前方的黑兵形成呼应,像一座沉稳的山,压在黑方防线的核心。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一步棋,通常来说只有面对水平与自己相差甚远的棋手,才会出现如此动作。
毕竟国王前移不仅浪费了开局十分重要的布局步数,还会让国王更容易身处险境,实属不智。
冷白顶光下,墨色黑王落在g7白格的瞬间,棋盘上的寂静几乎凝固。观赛席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这步违背所有常规逻辑的走法,简直像在向坂柳有栖的攻势公然“嘲讽”。
坂柳有栖的指尖停在半空,精致的眉梢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动。她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野原同学,你这是在轻视我,还是在……玩弄棋局?”
在她十年零二个月十二天的棋龄里,从未有人敢在开局就挪动王棋——这步棋在旁人看来近乎自寻死路,却让她紧绷的神经莫名泛起一丝异动,心中更是涌现出一股无名之火。
“王若不以身作则,部下又怎能齐心协力。”野原光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掠过坂柳有栖微微绷紧的眉梢。
“这些仅仅只是棋子罢了,”坂柳有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遵从规则、被人摆布的死物,谈什么齐心协力?野原同学用这种幼稚的比喻来掩饰走法的荒谬,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野原光对此不置可否。
倘若对待手里的棋子都是如此态度,又如何让真正的人对你心悦诚服呢?
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野原光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取得胜利,自然谈不上心急。
野原光望着坂柳有栖因怒意而微微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落在黑方的象上,却未急于落子。
他清楚,眼前的少女习惯了将身边人都视作可操纵的棋子——正如她在棋局中孤注一掷的白后,一切只是为了胜利根本不会顾棋子安危,就像在班级博弈里,为了达成目标,哪怕牺牲同伴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这种极致的功利与掌控欲,或许能让她赢得一时的胜负,却永远无法真正凝聚人心。
两人你来我往的回合里,棋盘上的张力如冷白顶光般愈发凛冽。坂柳有栖的攻势依旧凌厉,白后在中心格反复冲击,白象与白兵轮番试探黑方防线,每一步都透着“不计代价”的决绝——她甚至不惜让白兵主动牺牲,只为给白后撕开一道进攻缺口,石膏白的棋子接连倒下时,发出的轻响仿佛在痛骂坂柳有栖的无情,而她对此仿佛在意。
只是原本还算悠闲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白兵牺牲的轻响在寂静中愈发刺耳,可黑方的防线却依旧如墨色山峦般稳固,野原光的每一步落子,看似被动却总能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甚至反过来牵制住白后与白象的联动。
坂柳有栖直勾勾地盯着棋盘,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展开攻势,而野原光则是注意着坂柳有栖的呼吸频率,确保她在比赛过后不会损伤到她的健康。
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流,此刻已变得急促且杂乱,像被狂风打乱的琴弦。坂柳有栖苍白的指尖在白后顶面反复摩挲,指腹因用力而泛起青白,连带着纤长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白顶光下,能清晰看见她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正顺着耳廓缓缓滑落。
即便只是下棋,对坂柳有栖体能的消耗依然远超常人。
“我想就到这里吧。”
野原光的一句话唤醒了恍惚之中的坂柳有栖,再一看棋盘上面,自己的白棋只剩下国王一人,而黑棋还有国王,王后和一个小兵。
刚刚黑方的最后一步棋用黑后和兵卒将白王逼到角落,动弹不得,却未将军,这也就意味着场上的局面来到了一种罕见的局面——逼和。
这两个字像一道温和的惊雷,炸在坂柳有栖混沌的思绪里。她死死盯着棋盘角落的白王,那枚孤零零的棋子被黑后与黑兵形成的无形壁垒困住,既无法移动,又未被将死,恰好构成了国际象棋中最特殊的终局——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却比任何胜负都更具冲击力。
“逼和吗?”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的青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
十年零二个月十二天的棋龄里,她经历过无数次胜利与失败,却从未遭遇过这样一场“未尽之局”。野原光明明手握绝杀的机会——如果让小兵走到尽头,那么白王将毫无生还的可能,但他却用最后一步棋,将局面引向了这看似平局的终局。
野原光缓缓收回落在黑后上的指尖,目光掠过她苍白却渐渐平静的面容:“你本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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