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机与齐心(1/2)

开工第九天,第一批轴承坯子终于铸好了。陆星砚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手套上沾着黑色的炭灰,他小心翼翼地把刚冷却的坯子从砂模里取出来,放在铁砧上,用小铁锤轻轻敲掉表面的砂粒,砂粒簌簌落在地上,露出银灰色的外壳,质地细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拿出卡尺,仔细量着坯子的尺寸,卡尺的尖角紧紧贴在坯子边缘,眼睛盯着刻度,笑着喊:“成了!尺寸刚好,没气孔,硬度也够,赵大爷的配比真准!”

大家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李磊迫不及待地拿起坯子,用砂纸轻轻打磨着边缘的毛刺,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格外清晰。“我来镗孔!”他抱着坯子走到镗床旁,把坯子固定好,调整好镗刀的位置,握紧镗刀的手柄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他按照陆星砚教的方法,慢慢往下送刀,每镗半毫米就停下来,用卡尺仔细测量,确保尺寸精准。第一刀下去,内孔尺寸分毫不差,他脸上露出笑容,手上的力道也稳了些,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可就在镗第二个坯子时,镗刀突然打滑,“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坯子边缘被刮出一道深痕,内孔瞬间大了一毫米,超出了误差范围。

李磊的脸瞬间惨白,像被霜打了的叶子,他猛地松开镗刀,手抖着拿起坯子,看着那道刺眼的深痕,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手滑了一下……”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都怪我没握紧,这坯子废了,咱们的材料本来就刚够做六个,现在少了一个,肯定赶不上工期了……”他紧紧攥着坯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懊恼地直跺脚,恨自己太毛躁。

凌薇走过去,轻轻拿过坯子,用手指抚摸着那道深痕,心里一沉,像被一块石头砸了一下。这批球墨铸铁料本来就紧张,赵大爷翻出来的边角料刚够做六个轴承,现在废了一个,再找材料肯定来不及——林舟明天就要来取货,去县城买料一来一回得两天,路上要是再遇到点天气问题,根本赶不上。要是跟林舟说延期,不仅会耽误他饭馆的准备工作,还会让“邻里坊”的名声受损,刚积累的口碑可能就毁了。可看着李磊自责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责备,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焦虑,安慰道:“别急,先想想办法。谁都有出错的时候,我第一次修电机的时候,还把绕组接反了呢,咱们先看看能不能修补,别慌。”

陆星砚蹲在镗床旁,检查了一下镗刀,发现镗刀的刀刃有点钝了,边缘还有点卷口,他又摸了摸坯子上的痕迹,站起身说:“可以试试补焊,用球墨铸铁焊条把缺口补上,打磨平整后再重新镗孔,应该能恢复尺寸。就是焊条不好找,咱们作坊里只有普通的低碳钢焊条,焊不了球墨铸铁,县城的五金铺才有卖这种专用焊条。”

“我去买!”李磊突然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眼神坚定,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现在就去,骑三轮车快,从村里到县城也就一个时辰,我赶在天黑前肯定能回来,不会耽误事的!”没等凌薇说话,他已经抓起墙角的雨衣,披在身上,快步往门外跑,三轮车“吱呀”一声驶出院子,车轮碾过地上的砂粒,溅起一串泥点。

可天公不作美,没过多久,天空就乌云密布,狂风刮了起来,院子里的槐树叶被吹得“哗哗”响,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打在作坊的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鼓。凌薇站在院门口,扶着门框望着李磊消失的方向,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心里七上八下:“这么大的雨,土路肯定滑,坑坑洼洼的,他骑三轮车太危险了,会不会出事?”

“别担心,李磊这孩子机灵,从小在村里跑惯了,知道哪里路不好走,会躲雨的。”赵大爷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的褂子沾了点雨水,手里拎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锈迹斑斑,还挂着一把小铜锁,“我刚才回家里翻了翻,找出点以前的旧焊条,不知道还能用不。是当年修拖拉机剩下的,也是球墨铸铁的,就是放得久了,至少有五六年了,里面可能受潮了,得烘一烘去除潮气才能用。”

凌薇赶紧打开盒子,铜锁已经锈得不好开了,她用螺丝刀撬了半天才撬开。里面躺着三根锈迹斑斑的焊条,包装纸都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破了,露出里面的焊芯。她拿起一根,用砂纸轻轻打磨掉表面的锈迹,焊芯泛着金属光泽,看着还能用。她眼里露出希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有这个就能应急!赵大爷,您真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嫂这时端来一壶热茶,茶壶是粗陶的,外面包着布套,防止烫手,她又拿来几块干炭,放进旁边的小炉子里:“我去把炭火烧旺,烘焊条得用慢火,不能用急火,不然会把焊芯烤坏。等李磊回来,不管买没买到新的,咱们都能动手补焊,双保险。”张婶也跟着忙活起来,把补焊要用的焊枪、铁锤、砂纸都摆整齐,还找出几块干净的破布,擦了擦焊枪上的灰尘和油污,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旁边备用。

雨越下越大,像是瓢泼一样,院子里积起了深深的水洼,倒映着作坊里的灯光,波光粼粼。凌薇时不时往门口望,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天色,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事了吧?”陆星砚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干褂子:“别站在门口了,雨大,小心着凉。李磊肯定没事,说不定是路上躲雨了,再等等。”他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着急,时不时往门外瞥一眼。

眼看天渐渐擦黑,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夹杂着几声闷雷,滚过天际。凌薇的心揪得更紧了,正要提伞去村口等,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声响,还伴着粗重的喘息声。

“是李磊!”陆星砚眼尖,率先冲了出去。凌薇和赵大爷等人也紧随其后,只见李磊推着三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水走进来,雨衣早已被风吹得掀起,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滴着泥水,裤腿磨破了一大块,膝盖处渗着暗红的血渍,三轮车的一个车轮还瘪了下去。

“李磊!你怎么样?”凌薇赶紧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心疼。李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满泥点的白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焊条……买到了……没湿……”

原来,李磊骑到半路,三轮车碾过一个水坑时爆了胎,他只能推着车在泥里艰难前行,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县城。五金铺老板本已收拾好东西要关门,听他说清邻里坊的急事,又看他浑身是泥的模样,特意翻出仅剩的一盒球墨铸铁焊条卖给了他。回来时雨太大,他怕焊条受潮,就把油纸包揣在怀里,用身体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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