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淬火秘新(2/2)
陆星砚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机床底座上也没哼声:“您是说,水温太高了?那该怎么调?”
陈师傅拉过张白纸,从口袋里掏出支笔杆缠胶布的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轴承剖面图:“听我的,水温降到 65 度,而且不能一次冷透。第一次泡五分钟,让表面和芯里的温差小点儿;捞出来晾三分钟,让芯里的热散散;再泡十分钟,最后拿出来自然凉。分三次降温,应力能散得干干净净。” 他边画边标数字,笔尖在纸上戳出小坑:“我年轻时跟老周师傅做过联合收割机的薄圈轴承,一开始也裂,这么调完,测试时压到额定负荷的 1.5 倍都没坏。”
凌薇赶紧掏出笔记本,铅笔写得 “沙沙” 响,连水温误差 ±1 度都标得清清楚楚。陆星砚已经拎着水桶往淬火池跑,李磊跟在后面搬温度计,车间里的气氛突然活了过来,连风扇的 “嗡嗡” 声都显得轻快了。
第一个按新流程做的轴承出炉时,天已经擦黑。陆星砚把轴承放在压力测试仪上,手指握着摇杆慢慢加力,仪表盘的指针一点点往上走 ——100 公斤,200 公斤,直到超过额定负荷 5%,轴承依旧纹丝不动。他关掉机器,拿起轴承对着灯看,内圈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连个划痕都没有。
“成了!陈师傅,成了!” 陆星砚激动得声音都颤了,把轴承递到陈师傅面前。老人接过轴承,用指甲弹了弹外圈,清脆的 “当” 声在车间里回荡:“嗯,这声儿就对了,里面没应力,比铁疙瘩还结实。”
傍晚送陈师傅回家时,夕阳把乡间小路染成金红色。陈师傅走在前面,拐杖敲地的声音和蝉鸣混在一起。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人:“你们年轻人肯琢磨是好事,但别光顾着跟机器较劲。周边村还有不少老匠人,老张会做铜套的冷挤压,老李懂老式车床的走刀技巧,多跟他们聊聊,比闷头试一百次都管用。”
凌薇看着老人的背影,突然握紧陆星砚的手:“等这批订单交了,咱们就去走访老匠人,把他们的手艺记下来编成手册。说不定以后,咱们邻里坊能把老手艺和新活儿结合起来,做出别人做不了的零件!”
陆星砚点头时,远处传来生产队收工的哨声,牛羊的叫声混着村民的笑声飘过来。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原来路不是只有一条,有时候转个弯,就能看见新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