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枷锁与新生(1/2)
易中海拖着沉重的脚步,脚镣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封闭车间里闷热难当,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还不到一个月,他原本健壮的身躯已经明显消瘦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每天两个粗粝的窝窝头,偶尔配点不见油星的水煮菜,就是他全部的食物。
窗外传来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更衬得车间里死寂沉沉。他多想停下来歇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
但眼前堆积如山的锈蚀机器不容他喘息——这些都是从各个车间淘汰下来的报废设备,他的任务就是从这些铁疙瘩里拆出还能用的零件,仔细保养后重新利用。
普通工人下班后的车间,就成了他一个人的牢笼。每挪动一个工作区域,身后都有两名持枪的保卫员如影随形。
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身份。
直到深夜两点,他才会被押回那间弥漫着刺鼻机油味的小牢房。狭小的空间里,所谓的自由时间只有短短六个小时。然后,新一天的劳作又将开始。
铁链哗啦作响,他弯下腰,继续拆卸眼前那台锈迹斑斑的车床。螺丝刀在他手中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残存着对未来的最后一丝期盼。
星期天的轧钢厂格外寂静,没有了往日机器的轰鸣与人声的嘈杂。清晨六点,易中海就被押送到了钳工一车间。
熟悉的机器,熟悉的工具台,熟悉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易中海有一瞬间的恍惚。曾几何时,他是这里的主人,是轧钢厂少有的八级钳工,受人尊敬的技术权威。别说普通工人,就是聂书记、杨厂长见了他,也要客气地喊一声“易师傅”。身后这些押解他的保卫员,当年连给他递烟的资格都没有。
“王干事那个蠢货……”易中海心底冷笑。以为把责任都推给他就能自保?太天真了。只要他咬死不认,那个女人就永远别想洗干净。他易中海倒台,她也别想好过。
还有何雨柱……一想到这个名字,易中海就感到一阵刺痛。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凭什么能拿到二等功,还能得到政府的牌匾?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不把他这个高级工、道德模范放在眼里?
“凭什么……”易中海的眼神逐渐扭曲,握着工具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易中海!发什么呆?动作快点还想不想吃饭了!”保卫员的呵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猛地回过神,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尚未褪去的疯狂。他默默地拿起工具,开始加工面前那堆需要极高精度的零件。
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曾经的高级工奏响一曲讽刺的挽歌。
自从易中海这棵“大树”轰然倒塌,贾东旭头顶那片压抑的阴云,反倒一日日散开了。他像是换了个人,每天出门前,必定仔仔细细地将两包“大前门”揣进工装的上衣口袋——这是他新生活的护身符。
走进钳工一车间,那个曾经在易中海身后唯唯诺诺、动辄得咎的蠢笨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直了腰板的贾东旭。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畏缩与算计,多了几分清亮与坦诚。
见到老师傅忙完一段落,在工具箱旁歇口气,他会自然地走过去,递上一支烟,顺手“嗤”地划燃火柴点上。
“张师傅,您歇着。这活儿我看着都费神。”
老师傅眯着眼吸一口,吐出烟圈,看他的眼神也和缓了许多。
遇到那些技术比他好、手脚比他麻利的年轻钳工,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因嫉妒而别开脸,反而会凑上前,递过烟去。
“李哥,你这手法真利索,刚才那一下我怎么就弄不好,有空指点我两句?”
一车间的工友们,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到渐渐习惯,最后竟有些喜欢上这个脱胎换骨的贾东旭。他们私下里议论:“东旭这小子,易中海不在,人倒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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