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圆滑（1/2）

百金贵集团财务总监毕玉芬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边缘的实木纹路。檀木特有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无法驱散她太阳穴处突突跳动的灼烧感。高志豪办公室那扇黑胡桃木门后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三个月前那场关于海外并购的财务汇报会上，高总将报表狠狠摔在桌上的闷响，至今仍在她耳畔回荡。

“毕总监？”孙丽丽那甜腻的嗓音里，暗藏着尖锐的锋芒，“高总最讨厌迟到的人。”她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悠然转身，裙摆带起的香风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毕玉芬紧盯着走廊尽头那盏鎏金壁灯，忽然想起上周审计部提交的那份异常报销单，孙丽丽签字的那栏，此刻还压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中。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厚重的沉香木气息扑面而来。高志豪背对着门口，伫立在全景落地窗前，深灰色的西装将他的身影切割成一道冷峻的折线。孙丽丽刚要开口，高总抬手便截断了她：“小孙，听说你上个月把刘副总的人事档案调走了？”

毕玉芬眼尖，瞧见孙丽丽精心描画的眼线微微抽搐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扫到高总办公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并购项目资金流向表——右上角用红笔圈出的数字，正是她上周让蒋会计重新核算的关键数据。

“毕总监。”高志豪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目光犹如手术刀般精准犀利，“你躲了我二十七天。”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报表，“但该来的总归会来。”

窗外，暮色渐渐浓重，城市的霓虹在钢化玻璃上投射出诡谲变幻的光影。毕玉芬听见自己的声音，沉稳得近乎冷酷：“关于新加坡子公司的现金流异常，技术部王主任上周提供了新的设备采购凭证。”她迅速打开手机，调出加密文件，“另外，刘副总上周三签批的特别经费申请，走的是孙经理的特批通道。”

孙丽丽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真皮沙发的扶手。高志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忽然，脸上浮现出大型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笑意：“孙副总倒是给我送了份好礼。”

楼下车流如织，汇成一条蜿蜒的光河。孙志刚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指间的烟灰已经积了半寸长。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那是邵秘书五分钟前发来的加密邮件——刘胜利正在接触的那家私募基金，法人代表姓孙。

毕玉芬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沉香那厚重的气息都停滞了。孙丽丽攥着沙发扶手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珊瑚色的指甲深深陷入昂贵的真皮里。她那甜腻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眼底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高志豪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精准地在毕玉芬平静的面容和孙丽丽瞬间失色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他嘴角那抹如大型猫科动物般的笑意愈发深邃，透着玩味与洞悉一切的冷酷。

“哦？”高志豪拉长了尾音，目光最终锁定在孙丽丽脸上，声音虽不高，却像冰锥般刺入骨髓，“小孙，刘副总签批的特别经费……走的是你的特批通道？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特别’项目，需要绕开我这个总裁，还得由你这位经理来特批？而且走得如此……悄无声息？”

孙丽丽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道：“高总，那、那是刘副总那边的一个紧急公关项目，当时您在国外考察，时间紧迫，刘副总特事特办，我……我只是按流程配合签字放行……”

“紧急公关？”高志豪轻声冷笑，踱步到办公桌前，指尖再次重重敲在那份资金流向表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孙丽丽的心尖上，“紧急到需要动用新加坡子公司项目里的备用金？紧急到连基本的采购合同和项目预算书都没有备案，就划走了七位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还是说，这笔‘公关费’，最终流向了某个……姓孙的私募基金？”

“姓孙的私募基金”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孙丽丽耳边轰然炸响！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瞬间褪去的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志豪，眼神里满是惊骇——他怎么会知道？孙志刚那个加密邮件……难道高总已经……

毕玉芬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宛如一个完美的背景板。但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孙丽丽的崩溃。高总果然收到了消息，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她心中不禁一凛，对这位总裁的掌控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看来，刘副总那份“好礼”，高总已经收到了，并且立刻就派上了用场。他此刻抛出这个信息，既是将孙丽丽逼到绝境，也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警告她毕玉芬——他掌握的信息，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高志豪没有给孙丽丽那苍白无力的辩解机会，他转向毕玉芬，语气恢复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暴的压迫感：“毕总监，你刚才说，王主任提供了新的设备采购凭证？很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毕玉芬还亮着加密文件界面的手机，“那么，关于刘副总签批的那份‘特别经费’，你审计部手里，除了流程上的异常，还有没有更‘特别’的发现？比如……签名？”

毕玉芬的心脏猛地一缩。高志豪果然知道！他不仅知晓资金异常、孙丽丽的特批，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份被她压下的异常报销单，以及那上面令她起疑的签名！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高志豪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任何迟疑或隐瞒都是愚蠢至极的。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沉稳：“是的，高总。审计部上周在复核关联公司账目时，发现一笔由孙经理签批、但用途指向刘副总关联项目的报销单存在重大疑点。单据本身并无问题，但上面的签名……”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孙丽丽，“……经初步笔迹比对，与孙经理在常规人事、财务文件上的签名，存在显着差异。那份单据的原件，目前保存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等待进一步鉴定。”

“砰！”孙丽丽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带倒了旁边的水晶烟灰缸，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毕玉芬，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尖利得变了形：“毕玉芬！你血口喷人！你陷害我！高总！她这是打击报复！就因为上次汇报会……”

“够了！”高志豪一声怒喝，犹如惊堂木重重拍下，瞬间压下了孙丽丽歇斯底里的指控。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刺骨、主宰一切的威严。

“陷害？打击报复？”高志豪一步步逼近孙丽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孙丽丽，告诉我，是谁给了你权力，替刘副总签字？又是谁，给了你胆子，把手伸进并购项目的资金池，还玩起了私募基金的游戏？刘副总那份‘好礼’，指的就是你这份‘惊喜’吗？”

孙丽丽被他强大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精心构筑的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毕玉芬提供的证据和高志豪抛出的致命信息，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