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誓(2/2)
“不像高董,像什么?”
“像个……需要人捡回家的笨蛋。”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就像当年在槟城码头,我被您父亲捡回去一样。”
高志豪的心猛地一缩,随即被巨大的暖意包裹。他忽然明白,所谓的血脉共鸣,所谓的守护者使命,都不如眼前这个人来得真实。她是他的特助,是他的守护者,更是他在冰冷商场上唯一的温度。
他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递给宋晓倩:“一起看。”
宋晓倩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封条时微微一颤。她看了看高志豪,又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他掌心的月牙与她腕间的疤痕,在阳光下形成完美的呼应。
“好。”她轻声说,指尖用力,封条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像冰层断裂,也像黎明破晓。
文件展开的瞬间,高志豪感觉到宋晓倩的身体轻轻一震。他低头看去,只见泛黄的纸页上,除了父亲高飞远的签名,还有一张折叠的照片——那是年轻时的柳永梅与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槟城码头,笑容灿烂,而男人的左手虎口处,赫然有道与他掌心相似的月牙形疤痕。
“这是……”宋晓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高志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真相大白后的释然。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办公室染成金色,桌上的文件在光线下舒展,像一本尘封已久的旧书,终于翻开了最关键的一页。
“原来……”宋晓倩的声音埋在他胸口,“家母守护的秘密,是这个。”
高志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不知道文件里还写了什么,不知道父亲的死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但此刻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身边这个人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
“别想了。”他轻声说,指尖梳理着她微乱的发丝,“有我在。”
宋晓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笑意:“您不是说,不让我叫您高董了吗?”
高志豪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叫名字。”
“志豪。”她又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
这个名字在晨光中轻轻回荡,像一句温柔的誓言。高志豪看着她腕间的疤痕,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月牙,忽然明白,这些年来灼痛的不止是伤口,更是命运埋下的引线。如今引线已燃尽,剩下的,是彼此交叠的温度,和即将破晓的黎明。
他低头,深深吻住她。这个吻不再有以往的暴戾与试探,而是充满了安稳与笃定。办公室里,只余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喧嚣的城市噪音。桌上的文件被遗忘在角落,而他们之间的情愫,如同窗外的阳光,终于冲破了所有的迷雾与隔阂,肆意流淌开来。
这一刻,高志豪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宋晓倩也明白,她终于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可以站在他身边,以“宋晓倩”的身份,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人。
灼痕仍在,但已不再是枷锁,而是刻进血脉里的,关于陪伴与守护的印记。
文件在晨光中展开,高飞远的字迹带着常年握枪的稳劲,却在末尾几行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槟城码头一役,林叔为护我身中三刀,虎口旧疤迸裂。他临终托孤,要我替星洲林家守住‘海蓝之心’的秘密,更要寻回流落在外的血脉……”
“海蓝之心?”高志豪猛地想起什么,推开宋晓倩走向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六本《东南亚矿业史》里,夹着母亲柳永梅的丝质手帕,上面用金线绣着半颗蓝宝石图案。他抖开手帕,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恰好与照片里陌生男人胸前挂着的吊坠轮廓吻合。
宋晓倩捧着文件的手突然一抖,纸页哗啦啦作响:“这里……还有家母的批注。”她指着正文边缘的蝇头小字,那是柳永梅惯用的瘦金体——“1987年冬,吴德才在仰光港截获‘海蓝之心’仿制品,真核已随林家遗孤转移至……”字迹到此处戛然而止,墨迹晕开成深色的泪斑。
高志豪的心脏像被冰锥狠狠刺穿。吴德才——这个将宋晓倩从小收养的男人,既是他商业帝国的宿敌,竟然也牵扯进父辈的恩怨。他想起七年前宋晓倩初入公司时,右肩那道若隐若现的鞭痕,此刻终于明白,她所谓的“使命”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枷锁。
“所以吴德才让你接近我,是为了‘海蓝之心’?”高志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宋晓倩腕间的疤痕,那道浅痕此刻仿佛在发烫,“马来西亚工厂爆炸那天,他是不是也给了你指令?”
宋晓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蔽,办公室里的金色条纹骤然暗淡。她张了张嘴,却在看到高志豪掌心的月牙时,将所有辩解咽了回去。七年特助生涯,她替他挡过酒局上的暗箭,替他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甚至在工厂爆炸时用身体护住他——可这些守护的背后,是否都掺杂着吴德才的算计?
“志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家母临终前给我留了封信,说吴德才知道我的身世,用‘海蓝之心’的秘密要挟我……但马来西亚那次,我推开你真的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