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暖黄（2/2）

五月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百金贵大厦的窗缝时，高志豪正在矿场的监控室里调设备参数。大屏幕上，粉尘回收塔的指针稳稳落在绿色区间，比上周调试时又稳了两格。老矿工王伯捧着搪瓷缸进来，缸沿的豁口沾着新泡的菊花茶——去年他总说“这老矿场的灰，喝多少茶都压不住”，现在缸底沉着的菊花瓣，倒比矿道里的照明灯更舒展。

“高董，你看这尾矿输送带，”王伯指着监控里的流水线，皱纹里盛着光，“昨天刚出的第一批电池原料，送检报告说纯度比预期还高两个点。我儿子在新能源厂上班，说他们厂长盯着咱们的货呢。”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是孙女在新盖的矿工子弟幼儿园里画的画，画里的矿场冒着彩色的烟，“丫头说这是‘会呼吸的矿场’。”

高志豪接过照片时，指尖碰到王伯缸沿的温度，忽然想起吴德才说的“木头要养，人要护”。他上周让行政部统计了矿工的体检报告，给老矿工加了肺部专项检查，刚才路过医务室，看见护士正给李叔测血氧，机器的滴滴声比去年矿道里的风鸣声柔和多了。

傍晚回市区时，车窗外的老矿场宿舍区正拆旧楼。推土机扬起的尘土里，有工人举着“新宿舍下月封顶”的牌子，红漆在夕阳下泛着暖。他让司机停在路口，看见墙根下坐着几个老太太，手里织着的毛线袜是矿场工会发的线团，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商场里的羊绒袜更让人心里熨帖——去年冬天，他在宿舍区看见张婶冻裂的脚后跟，现在那双毛线袜套在她脚上，露出的脚踝红扑扑的。

手机响时，容儿的声音混着水流声：“小高，老吴在暖房里摆了新茶桌，说等你回来试新焙的普洱。”他应着，听见那边吴德才在喊“让他带妞妞来，丫头说要闻矿场的新味道”——妞妞上周出了院，声音里的中气比住院时足，昨天发语音说“高叔叔，我把授权书裱起来了，医生说我能赶在新矿场投产时去剪彩”。

推开吴德才家的院门时，暖房的灯已经亮了。黄花梨镇纸被摆在新茶桌的正中央，雕花里的茶渍在灯光下像片浅黄的云。吴德才正用茶针撬饼茶，容儿在旁摆杯子，青瓷盖碗是新的，比上次打碎的那个更温润，“老吴说，碎了的是旧日子，新的要盛新茶。”

妞妞趴在镇纸边画图纸，铅笔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设备，“高叔叔你看，这是我设计的‘灰尘吃掉机’。”她指着图纸上的小太阳，“工程师叔叔说，以后矿场的天会像这个太阳一样亮。”

普洱的热气漫上来时，吴德才的手指在镇纸上蹭了蹭：“你看这茶渍，越养越透。就像这矿场，以前总想着挖金子，现在才明白，能让干活的人踏实，让娃娃们有盼头，才是真的‘贵’。”他给高志豪倒茶，茶汤落在杯里，晃出圈暖黄的光，“上周去产业园，看见王伯儿子在调试咱们的原料，说要给电池刻上‘百金贵’的字——这比当年拿下大矿脉时，让人高兴。”

高志豪喝了口茶，舌尖的暖意漫到心口。他想起昨天在股东大会上，新入股的新能源企业代表说“要和百金贵建联合实验室”，想起刚收到的环保局感谢信，想起矿场宿舍区墙上新刷的标语“老矿新生，守业守心”。这些碎片落在心里，像暖房里的光，把那些曾经发紧的日子，都照得软了。

夜深时离开，容儿塞给他袋新焙的普洱，“妞妞说这茶要存着，等新矿场投产那天泡。”他走到楼下，看见吴德才站在暖房的窗前，手里举着那盏翡翠步摇，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像给岁月镀了层柔光。

车里的导航提示“前方进入新能源产业园路段”时，高志豪摸出手机，给王伯发了条消息：“下周带丫头来矿场，让工程师给她讲真的‘灰尘吃掉机’。”屏幕亮起时，反光里映出他袖口的褶皱——是刚才在矿场蹲在地上看设备时蹭的，却比穿西装时更自在。

路过百金贵大厦时，他抬头看了眼顶楼的灯，那盏灯是他让人换的暖黄光源，比以前的白炽灯更柔和。股权结构图还钉在办公室墙上，“为众人者久”那行字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却像生了根，长进了百金贵的日子里。

镇纸在副驾上安静躺着，雕花里的茶渍像团温着的光。高志豪忽然懂了，所谓暖黄，从不是某盏灯的光，是有人把别人的日子捧在手里，慢慢养着，养出茶渍的温润，养出矿场的新生，养出娃娃眼里的亮——就像此刻车窗外的路灯，盏盏相连，把前路照得又暖又长。车继续往前开，高志豪的思绪还沉浸在回忆与感慨中。突然，手机急促地响起来，是王伯打来的。电话那头，王伯声音带着焦急：“高董，矿场尾矿处理设备出故障了，电池原料生产停了！”高志豪心里一紧，立刻让司机掉头回矿场。

赶到现场，工程师们正围着设备一筹莫展。高志豪仔细查看后，发现是核心部件老化。可这部件定制周期长，会严重影响生产进度。他当机立断，联系海外供应商，争取最快时间拿到替代品。同时，组织技术人员对现有部件进行紧急修复。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设备终于重新运转。新一批电池原料顺利产出，纯度依旧达标。看着恢复生机的矿场，高志豪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挑战，但只要心中怀着为众人的信念，百金贵定能走得更远。

矿场恢复正常运转后不久，高志豪又迎来了新的难题。一家大型新能源企业突然提出要降低电池原料的收购价格，理由是市场行情有变。这对于刚走上正轨的矿场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如果答应降价，矿场的利润将大幅缩水；若不答应，对方可能会终止合作。高志豪没有慌乱，他亲自带队与对方谈判。在谈判桌上，他拿出矿场的成本核算报告和产品优势数据，强调百金贵矿场的原料质量上乘且稳定。同时，他提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优化供应方案，以降低对方的采购成本。经过几番激烈的交锋，对方最终被高志豪的诚意和专业所打动，不仅维持了原收购价格，还增加了订单量。回到矿场，夕阳洒在高志豪身上，他望着生机勃勃的矿场，深知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但他有信心带领百金贵继续前行，让这份事业温暖更多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