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哨音（2/2）

沈红军握着纸条，浑身发冷。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救肖燕子，他只能孤身前往。夜色中，他紧紧揣着笔记本，朝着码头仓库走去，暴雨再次倾盆而下，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沈红军无奈地在高志豪家楼下，他想得到志豪的帮助。雨水顺着伞骨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攥着手机的手早已湿透，屏幕上向高志豪发去一条消息还亮着：我查到了888房间的转账记录，有些话必须当面谈。

单元门一声打开，志豪穿着那件洗旧的藏青色风衣出现，怀里抱着个牛皮纸袋。他眼尾泛红，显然彻夜未眠：先上来吧，别淋病了。

宽大的客厅里，暖黄的台灯映出两杯冒热气的姜茶。高志豪打开沈红军带来的纸袋，里面散落着银行流水单和监控截图：袁素英用那家企业的贷款做过桥资金，888房间的房费其实是...别说了！沈红军突然按住他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眼底的挣扎。

志豪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指尖轻轻叩击那些证据：上周王行长办公室的碎纸机里，我拼出了袁处长退居二线的文件草稿。他们在争人事权，而你...他顿了顿，看着沈红军腕间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袁素英掐出来的印记，你只是棋子。

茶几上的老式座钟突然敲响，沈红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墙上志豪和他的合照——那是十五年前他们在大学时拍的，两人捧着锦旗笑得灿烂，身后是青年文明号的铜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办农户贷款吗？志豪也站起来，声音发颤，那个大爷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塞给我们，说共产党的干部就是实在。现在你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名酒，够买多少筐鸡蛋？

雨声突然震耳欲聋。沈红军踉跄着后退，后腰抵在冰凉的窗台上。他想起昨天袁素英用红酒杯砸他的场景，想起肖燕子被调去支行前，往他抽屉里塞的那封匿名举报信。牛皮纸袋里的流水单被风掀起一角，他看见自己的私人账户在每月十五号都有大额进账，附言栏永远写着服务费。

红军，志豪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这是我备份的监控，显示袁素英多次在非工作时间进入信贷档案库。还有...她咬了咬下唇，你母亲住院时的专家号，根本不是袁素英找的人，是王行长通过城建局的关系...他在利用你制衡她。

窗外惊雷炸响，沈红军突然抓住志豪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楼道里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响，由远及近。志豪脸色一变，猛地将u盘塞进他口袋：去支行调原始贷款合同，里面的担保条款有问题！

晨雾渐起时，沈红军站在支行门口，手指悬在指纹打卡机上方。他摸出西装内袋里的银哨子——那是志豪在他升科长时送的，刻着守住底线四个字。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他突然想起昨夜志豪风衣上沾的雨水，像极了他们实习时一起蹚过的那条泥泞的乡间小路。

指纹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终于按下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内部举报热线。窗外，暴雨渐歇，第一缕晨光正穿透厚重的云层。

指纹打卡机的蓝光在沈红军指尖跳了三跳，才发出的轻响。他盯着屏幕上签到时间：05:47的字样，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这是他在支行十二年里，第一次以举报人的身份站在监控盲区。西装内袋的银哨子硌着锁骨，刻字处的包浆被体温焐得发亮，那行守住底线突然像针尖般扎进视网膜。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信贷档案库的电子锁显示最后一次访问时间是昨夜23:17，正是他在志豪家楼下徘徊的时刻。当鼠标悬停在2018年农业合作社贷款文件夹上，屏幕突然弹出权限不足的红色警告，进度条在黑屏前闪过0.3秒的异常代码。

沈科？技术科小林抱着文件夹从茶水间出来，眼镜片上蒙着雾气，您这么早...?小伙子袖口沾着咖啡渍，显然也是彻夜未眠。沈红军瞥见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网络安全法》手册，突然想起上周团建时，这孩子曾吐槽支行防火墙该升级了。

帮我查原始合同编号。沈红军将u盘推进小林掌心，金属外壳与桌面碰撞出脆响，888房间那笔过桥贷，担保方营业执照扫描件的md5值不对。小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这个编号——三个月前，正是他按袁素英的要求，将这批档案从云端服务器转移到本地加密盘。

手机在裤兜震动，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沈红军转身时，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领带歪在锁骨，衬衫第二颗纽扣崩了线，像极了昨夜便利店倒影里的狼狈模样。但此刻他的指尖不再发抖，当接通键按下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跟叩地的声响。

沈科长好大的胆子。袁素英的香奈儿五号香水混着雨水味飘来，她穿着今早刚熨的藏蓝套装，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却歪向一边，听说你要调2018年的旧档案？王行长正在会议室等你，说是要聊聊青年文明号的传承。她特意咬重二字，涂着朱砂色指甲油的指尖划过他腕间的红痕——那道被她昨夜掐出的月牙形伤口，此刻正渗着血珠。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掩着，王行长面前摆着打开的保险柜，里面的茅台礼盒换成了牛皮纸袋。沈红军认出那是昨夜抱的同款，袋口露出的银行流水单上，自己的账户进账记录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年轻人容易冲动。王行长往紫砂杯里续茶，水面映出他鬓角的白发，上个月你母亲转院时，市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可是我亲自联系的。茶杯与茶盘相碰发出轻响，再说红军...肖燕子私自拷贝监控资料，可能会被经侦带走。

陈行果然消息灵通。沈红军摸出银哨子放在桌上，金属表面凝着一层薄汗，但您可能不知道，燕子备份的证据不止一份。他直视对方瞳孔里突然炸开的惊疑，想起昨夜暴雨中听见的救护车鸣笛——原来那不是幻听，是燕子在他翻窗后就拨打了120，为自己争取到了关键的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