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找寻（1/2）

时间悄然滑过两年。

高志豪的生活被工作、应酬和扮演“好父亲”填满。他试图用麻木来对抗痛苦，但宋晓倩的影子从未真正散去。偶尔午夜梦回，她含泪控诉他“懦夫”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他强迫自己不去打听她的消息，这是王莹莹划下的红线，也是他内心不堪重负的逃避。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极其偶然又极其残酷的时刻。

念念六岁生日那天，高志豪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去商场挑选礼物。在熙熙攘攘的玩具区，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宋晓倩。

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挽起，素面朝天。但那份曾经青春洋溢的光彩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疏离的疲惫。她推着一辆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约莫一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女孩有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咿咿呀呀地指着货架上的毛绒玩具。

高志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呼吸，无法动弹。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那眉眼，那轮廓……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孩子？她的孩子？一岁多……时间……难道……” 一个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念头疯狂地涌现。

宋晓倩似乎感觉到了一道异常灼热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固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购物车把手被她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有瞬间涌起的巨大痛苦，最后化为一片冰封的死寂和警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试图用身体挡住购物车里的孩子。

“晓倩……” 高志豪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宋晓倩的反应快得出乎意料。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停留一秒。她猛地推起购物车，以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迅速转身，汇入人流，头也不回地朝出口方向疾走。

“等等！晓倩！” 高志豪如梦初醒，拔腿就追。巨大的震惊和那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冷静。他必须问清楚！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谁？！

商场里人潮汹涌。高志豪不顾形象地拨开人群，焦急地追寻着那个米色的身影。宋晓倩推着孩子，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她在一个转角处拐进了母婴室通道。

等高志豪气喘吁吁地追到母婴室门口时，只看到那辆空荡荡的购物车被遗弃在门外，里面已经没有了孩子。母婴室的门紧闭着。

高志豪站在门外，心脏狂跳，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感将他淹没。他不敢贸然敲门，怕惊吓到里面的孩子（如果孩子还在的话）。他像个无助的困兽，在门外焦躁地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母婴室的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只有宋晓倩一个人。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母婴包，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冷得像冰。

“孩子呢？” 高志豪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宋晓倩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厌恶：“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无关？” 高志豪的情绪瞬间失控，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臂，“那个孩子！她是不是……是不是我的？！晓倩，你告诉我！当初你说‘那个可能’……”

“闭嘴！” 宋晓倩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尖锐和恨意，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高志豪！你还敢提当初？！你有什么资格问？！‘那个可能’？呵……那个‘可能’早就没有了！在你选择牺牲我保全你自己的时候，在你太太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我、威胁我的时候，在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敢光明正大打的时候，它就没了！被你亲手杀死了！流产……就在我离开后不久！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一个人！”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屈辱和积压太久的愤怒，“你现在问我孩子？我告诉你，那是我女儿！是我宋晓倩一个人的女儿！跟你高志豪，跟你们高家王家，没有半分钱关系！请你离我们远点！永远！”

她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汹涌，但眼神却倔强而决绝。她不再看高志豪一眼，绕开他，快步朝商场另一个出口走去，背影单薄却挺直。

高志豪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流产……孩子没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医院……她的话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原来他不仅牺牲了她的名誉和事业，还间接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知道确切存在的孩子？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愧疚瞬间将他吞噬。他几乎站立不稳。宋晓倩那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眼神，以及她描述的那个冰冷场景，彻底击垮了他这两年用麻木筑起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