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绑架(1/2)

秦云龙刚离开,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又沉静下来,只剩下彤彤那边激烈的游戏音效。妻子语诺长长舒了口气,身体彻底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感涌了上来。她侧过头,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专注地操控着电视里的小人闯关,那份无忧无虑的童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舒缓。

“彤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别玩太久了,对眼睛不好。”

彤彤正操控小人跳过一个深坑,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啦,妈妈!我打完这一关就睡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跳跃的像素点和不断刷新的敌人吸引。

语诺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雨似乎小了些,但远处金融管理局车辆顶灯那穿透雨雾的冰冷蓝光,依旧固执地在玻璃上投下旋转的光斑,无声地提醒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她下意识地又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抱紧了怀里的一个抱枕。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完全不同于游戏背景音乐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彤彤手中的游戏手柄上爆发出来!声音刺耳得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蜂鸣器,瞬间撕裂了房间里刚刚凝聚起的片刻安宁!

“啊!”语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心脏猛地一抽,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咦?”彤彤也被这声音惊得手一抖,屏幕上操控的小人立刻被一串子弹击中,“game over”的字样再次弹出。他疑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柄。那手柄正中央平时显示分数的小小液晶屏,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屏幕里,魂斗罗的游戏画面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扭曲、跳动,然后“啪”的一下,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行用极其粗粝、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像素点强行挤占整个屏幕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恶意和冰冷的威胁,在疯狂闪烁的红光背景中,死死钉在彤彤的眼前:

“秦云龙,你老婆女儿在我手里。”

那血红的字迹,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彤彤茫然无措的瞳孔里,也烫穿了语诺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颊。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四肢冰凉僵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妈……妈妈?”彤彤被那刺眼的红光和狰狞的字吓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语诺,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啊?手柄坏了吗?”

语诺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盯着那手柄屏幕上闪烁的血字,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紫瑶!小宝!

这两个名字像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秦云龙刚刚才去了隔壁!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终于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濒死般的绝望。

就在语诺魂飞魄散、彤彤不知所措的当口,那手柄屏幕上的红光猛地熄灭了!连同那两行血字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一幕,只是他们母子俩同时产生的幻觉。

屏幕重新亮起,变回了熟悉的魂斗罗初始选择界面。轻快的电子音乐再次流淌出来。

手柄静静地躺在彤彤手中,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房间死寂。只有窗外雨声依旧,还有远处那不知疲倦的、象征秩序与终结的警笛声,隔着厚重的玻璃,沉闷地传来。语诺瘫在沙发上,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美丽瓷偶,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放大,残留的惊恐如同冰水,浸透了她的骨髓。那两行血字带来的冰冷触感,还死死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时间仿佛在刺耳的电子警报消失后凝固了。只有窗外单调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以及远处那沉闷、仿佛永无止境的警笛声,像背景噪音一样渗入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彤彤——彤彤——依旧僵硬地举着手柄,屏幕上是无辜的魂斗罗初始画面,轻快的音乐此刻听起来空洞而诡异,像是对刚才那地狱般一幕的嘲讽。他的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大眼睛里盛满了远超年龄的恐惧和茫然。他看看手柄,又看看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的母亲。

“妈……妈妈?”彤彤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那……那是什么?是……是坏人吗?紫瑶阿姨和小宝……?”

语诺没有回答。她瘫在沙发里,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胸腔。那两行凝固鲜血般的像素字——【秦云龙,你老婆女儿在我手里】——仿佛不是显示在屏幕上,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在黑暗中灼烧。紫瑶惊恐的脸庞,小宝天真无邪的笑容,如同破碎的玻璃片,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现、旋转。

“不……”她终于再次发出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不……不可能……假的……是假的……”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是手柄故障,是恶作剧,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但心脏被冰冷铁钳攥紧的感觉,四肢百骸透骨的寒意,还有那字里行间散发出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纯粹的恶意,都在无情地粉碎她这微弱的侥幸。

那不是幻觉。

那是赤裸裸的、精准的、致命的威胁!目标直指秦云龙!而人质,是她的闺蜜紫瑶,和她视如己出的小宝!就在隔壁!

“云龙……” 这个名字像救命稻草一样从她齿缝间挤出。对!秦云龙!他就在隔壁!他必须知道!他必须立刻知道!

求生的本能和极度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语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茶几上一个空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但她完全顾不上。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那扇通往隔壁的门。

“妈!” 彤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更厉害,手柄脱手掉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语诺置若罔闻。她赤着脚,踩过冰冷的地板,甚至可能踩到了玻璃碎片,但她毫无知觉。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通往隔壁邻居家的房门上。几步的距离,此刻却仿佛隔着深渊。

她的手,冰凉、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终于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把手的瞬间——

“叮咚。”

一声清脆、平和、甚至带着点礼貌意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声音来自……她家的大门。

语诺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伸向隔壁门把手的手停在半空,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冻结。

谁?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她混乱的大脑。秦云龙在隔壁,紫瑶和小宝在隔壁被绑架了……那现在按她家门铃的,会是谁?

快递?房客?朋友?

不!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在刚刚经历了那地狱般的威胁之后?这铃声平和得过分,平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轻轻一拧,就将刚刚因秦云龙在隔壁而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庞大、更加粘稠、更加无孔不入的恐怖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扇紧闭的家门外,站着的是谁?是带来更坏消息的信使?还是……那个在游戏手柄上投下血字阴影的……“他”?

语诺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向自己家那扇厚重的、此刻却仿佛脆弱不堪的防盗门。门板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铃声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彤彤也听到了铃声,他惊恐地蜷缩在沙发角落,小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语诺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窗外无情的雨声,远处象征秩序却遥不可及的警笛声……以及那扇门外,未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着门铃之后,那扇门被打开,或者……被某种更可怕的力量强行破开。

冰冷的门把手,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却再也无法给她提供通往希望的路径。真正的威胁,似乎已经从虚拟的屏幕,无声无息地降临到了现实的门后。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语诺的指尖在门把手上僵硬得像化石。门铃的余音还在玄关处嗡嗡回荡,每一声轻颤都像重锤砸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那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盖过了彤彤压抑的啜泣,甚至盖过了远处模糊的警笛。

“妈妈……”彤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死寂里,“别开门……”

语诺没有回头。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防盗门的猫眼里,那枚小小的凸透镜此刻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倒映着她惨白扭曲的脸。她知道不能开门,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后退,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那个投下血字威胁的“他”,会不会就站在门外?紫瑶和小宝的安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可门外的未知更让她骨髓里渗出寒气。

突然,猫眼的视野里晃过一道阴影。

不是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团模糊的、带着湿气的轮廓,像是有人正贴近门板站立。语诺的心脏骤然停跳,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嘴唇都咬出了血痕。那阴影停留了几秒,没有再次按铃,也没有任何声响,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喉间,让她喘不过气。

“咚咚咚。”

这次不是门铃,而是指关节轻叩门板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每一声都敲在语诺的耳膜上,震得她脑仁发疼。

“谁?”她终于挤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的、规律的叩门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语诺猛地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扑到客厅的落地窗旁,掀起厚重的窗帘一角。雨已经停了,夜空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楼下的停车场昏暗一片,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拼命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身影,却只看到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灯光,像一片冰冷的镜面。

“妈妈!”彤彤突然尖叫起来,“手柄!手柄又亮了!”

语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只见彤彤缩在沙发角落,惊恐地指着掉在沙发上的游戏手柄。那小小的液晶屏果然再次亮起红光,比刚才更加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片疯狂跳动的雪花点,伴随着低沉的、类似电流杂音的“滋滋”声。

就在这时,门外的叩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透过门板传来的、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过的合成音。声音没有任何语调,像机械运转的指令,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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