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饵诱（2/2）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因他这番话而微微震动。宋晓倩看着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狂热的野心火焰，那火焰并非失控的野火，而是被精密的计算、深远的布局和钢铁般的意志所约束、所引导的熔炉之火。她心脏的跳动似乎与那敲击桌面的节奏同步了，一种混合着兴奋、认同和隐隐战栗的感觉攫住了她。
晓倩终于明白，他的“野”，从来不是鲁莽，而是敢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的胆魄，是敢于在看似铜墙铁壁的规则中凿出生路的智慧，更是敢于将整个未来押注于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
窗外的霓虹恰好漫过他的侧脸，将那份藏在沉稳下的锋芒勾勒得愈发清晰。宋晓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这个男人站在破败的旧厂房里，指着满墙的公式说要在这里建起华东最大的芯片实验室。那时的他眼里也有这样的光，像揣着团不会熄灭的火。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星火厂区的天台上。李哲望着车间透出的点点灯火，手机屏幕映出宋晓倩刚发来的消息：刘明突然提交了辞呈，银行档案库 yesterday 深夜遭人为破坏，部分旧贷款卷宗失窃。
“果然动手了。” 他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轻响，身后传来老徐的脚步声。老工程师手里攥着个铁皮饭盒，里面的凉拌黄瓜还带着冰碴：“轴承测绘图出来了，王总那边说材料特殊，得用航天级合金，凌晨三点能出毛坯。”
李哲接过饭盒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老徐，还记得十年前改造三号窑吗？你带着徒弟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用麻绳捆着电机轴硬顶上去。”
老徐嘿嘿笑起来，眼角皱纹挤成沟壑：“那时候你刚进星火，蹲在窑边啃馒头，说总有一天要让这些老家伙喝上智能系统的‘洋墨水’。” 他忽然收了笑，“李工，索伦是不是想把咱们这点家底全掏空？”
车间的轰鸣声里，李哲打开图纸：“他们算错了两件事。一是德国厂商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把 g7 系统独家授权给我们 —— 因为索伦在慕尼黑的工厂，去年偷换过他们的核心算法。二是这些设备里藏着的不只是钢铁，还有张工他们刻在齿轮上的尺寸，老徐你焊在焊缝里的温度。”
凌晨两点，精密制造车间的吊车吊着通红的轴承毛坯缓缓移动。王总抹了把脸上的油汗，给李哲发去视频：“光谱分析达标，马上进热处理炉。” 屏幕里突然晃过个熟悉的身影，李哲猛地暂停 —— 是前农商行那个客户经理，正鬼鬼祟祟地往冷却池边凑。
“让保卫部盯住他！” 李哲切换通话，“孙丽丽，查刘明侄子最近的资金往来，重点查慕尼黑的账户。”
天快亮时，星火车间响起一阵欢呼。老徐举着测振仪冲进控制室：“轴承装上了！振动值 0.02 毫米，比新机还稳！” 李哲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是高志豪的加密信息：发布会现场收到炸弹威胁，警方已介入。
“索伦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捏紧手机，“老徐，带三个老师傅跟我去南通。发布会照常，你们现场操作系统演示。”
发布会后台，宋晓倩正核对警方的安检报告：“排爆组检查过了，是虚假威胁。但索伦的股价突然止跌回升，有神秘资金在接盘。” 李哲看向候场的老工人们，张卫国正紧张地摩挲着布满老茧的手掌，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扳手。
“别紧张。” 李哲递过瓶矿泉水，“就像在车间里那样，按启动顺序来就行。” 张卫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是三十年前星火刚投产时的合影，年轻的他站在简陋的控制台前，眼里的光和现在一样亮。
聚光灯亮起时，高志豪站在台上举起授权书：“德国 g7 系统的中国独家使用权，将永远属于通盛 - 星火联合实验室。” 大屏幕突然切到车间画面 —— 老徐正转动旋钮，旧生产线的仪表盘指针开始同步跳动，蓝红曲线在屏幕上完美重合。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李哲注意到前排有个戴墨镜的男人起身离席，正是索伦的首席执行官。他拿出手机，孙丽丽的信息刚好进来：刘明侄子的账户查到了，三千万欧元流向慕尼黑，附带着索伦偷换算法的原始代码。
发布会结束时，张卫国被记者围住。有个年轻记者问：“您觉得这些老设备能战胜索伦的新工厂吗？” 老工程师指了指胸口的工牌，上面 “星火” 两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我们这代人造设备，讲究的是三分钢材，七分火候。索伦有再多钱，烧不出我们心里的温度。”
返程的车上，李哲接到法院电话：索伦因涉嫌商业欺诈和伪造证据，被正式立案调查。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厂房，高志豪发来条信息：“记得你刚来时问我，做实业最难的是什么？现在有答案了吗？”
李哲敲下回复：“是让每个零件都记得自己的来处。”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星火厂区的方向升起袅袅蒸汽，那是改造后的首条生产线正在试车，白雾里仿佛能看见无数双握着扳手的手，正托举着比朝阳更炽热的光。
发布会的余温尚未散去，索伦集团的反扑便以更隐蔽、更凶狠的姿态席卷而来，如同暗处的毒蛇，瞄准了“通盛-星火”整合项目的七寸。这场暗战早已超越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每一步都踩着灰色地带的边缘，带着资本与权力交织的冰冷寒光。
他们使出几大招：挖人：釜底抽薪的“天价诱饵”
索伦华东区总裁办公室里，人事总监将一份名单推到王总监面前，名单上的名字被红笔圈出，首当其冲的便是赵鹏。
“赵鹏的软肋是他女儿的留学申请，”人事总监压低声音，“我们查过，他女儿想进慕尼黑工业大学的精密仪器专业，索伦总部刚和这所大学签了合作协议。只要他带着g7设备的适配参数过来，我们可以让校长亲自写推荐信，学费全免，还能安排他太太进索伦德国分部做行政。”
王总监冷笑一声：“再加码。给他在苏州工业园区全款买套湖景别墅，房产证写他女儿名字。告诉赵鹏，只要他点头，明天就能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