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杀机(2/2)

“戴经理昨天下午喝的果汁,是谁送来的?”高志豪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周瑟缩了一下:“是……是后勤部的张表哥,说是老家寄来的进口货……”

张表哥!那个屡次想调去采购部却被戴盈盈拒绝的远房亲戚。高志豪的心脏骤然缩紧,转身就往楼梯间走,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查后勤部张建军近三天的行踪,尤其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所有监控录像立刻发我邮箱!”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忽沉忽浮的思绪。如果张表哥是执行者,那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刘胜利?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段视频,来自陌生号码。画面是张表哥昨天傍晚在地下车库与一个黑衣人交易的场景,虽然看不清黑衣人的脸,但其左手手腕上那块限量款百达翡丽腕表,高志豪却认得——那是刘胜利在年会上炫耀过的生日礼物。

真相的碎片在这一刻猛然拼接。刘胜利不仅策划了王莹莹的发难,甚至想通过慢性投毒让戴盈盈彻底消失,再借资金问题将自己一举扳倒。而那个所谓的“影子”,或许从始至终都是刘胜利放出的烟幕弹,用以混淆视听,掩盖他真正的杀招。

就在这时,李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高总,刘副总拿到了您给宋晓倩买公寓的转账记录,正在会议室逼着董事们签字罢免您……”

高志豪站在医院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救护车呼啸而过。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脸上,竟透出几分决绝的暖意。他点开那段监控视频,转发给公司所有董事,随后拨通了刘胜利的电话。

“刘副总,审计报告不必等我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警方解释,为什么你的表会出现在投毒现场的监控里。”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散落的声响,继而是气急败坏的咒骂。高志豪挂断电话,望向病房里沉睡的戴盈盈,又想起王莹莹那句“掀翻棋盘”的威胁。他知道,刘胜利的落网只是开始,这场裹挟着欲望与仇恨的风暴,还远远未到平息之时。

但至少此刻,笼罩在头顶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而真相,已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等待着破晓的时刻。

医院的走廊泛着消毒水的冷光,高志豪僵立其中,手机里刘胜利那气急败坏的咒骂仿佛还在耳膜震荡,可比这寒意更刺骨的,是从心底丝丝缕缕沁透四肢百骸的冰。他望着病房里沉睡的戴盈盈,那张与宋晓倩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此刻了无生气,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重锤般敲击着他本就濒临崩断的神经。

他双手背后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高总,戴小姐醒了!”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音。

高志豪猛地回头,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戴盈盈虚弱地掀开眼睫,视线撞进他焦灼的目光时,瞳孔深处掠过复杂的浪涛——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抹深不见底的悲哀。

“盈盈……”他攥住她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

“有人……想让我彻底闭嘴……”戴盈盈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那杯果汁……味道不对……”

“是张建军!你表哥,后勤部的张建军!”高志豪急切地插话,想把刚从刘胜利那里套出的罪证砸给她,“监控拍到他……”

戴盈盈却缓缓摇头,打断他的话,目光定定地锁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不只是他……高总,他们……他们发现了……晓倩姐……”

“宋晓倩”三个字像一道淬了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高志豪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他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握着戴盈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宋晓倩?”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狂风撕扯的残烛,“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给戴盈盈购置公寓的钱,确实挪用了那笔“流向不明”的资金,可公寓产权证上的名字,分明是“宋晓倩”——一个他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只在秘密账户里苟存的名字。

戴盈盈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我……我不是故意要查的。那次你喝醉了,抱着我喊‘晓倩’……”

高志豪如遭重锤,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栽倒。尘封的往事裹挟着血腥味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溺毙。

宋晓倩的父亲宋英杰,曾是高志豪父亲高飞远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他精明干练,对高家更是忠心耿耿。十七年前,公司那场几乎将高氏基业连根拔起的财务风暴中,时任常务副总的高飞远——也就是刘胜利的前任,那个背景盘根错节、行事狠辣无情的元老——为填补巨大的资金窟窿,保住高氏家族的根基,竟指使宋英杰利用财务职权,铤而走险进行了一系列违规操作,甚至不惜触碰灰色地带的暗线。其中用宋晓倩的名字登记的,不仅有房产,还有若干固定资产。为避开那位元老可能安插的眼线(刘胜利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被安插在高飞远身边的眼线,或是早已被那位元老暗中收买),他通过复杂的海外空壳公司运作,将这笔钱的一部分,以“宋晓倩”的名义购置了那处隐秘公寓。

刘胜利对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了如指掌。当年他羽翼未丰,却攥着足以让整个高氏集团和高飞远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关键证据。

为自保,也为保住公司,高飞远被迫与那位元老签下屈辱的城下之盟:元老退休,带走部分利益并销毁大部分不利证据;高志豪则负责“安抚”宋晓倩的家人,确保此事永远石沉大海。那处公寓,既是高飞远对宋英杰的愧疚与隐秘纪念(或许还掺杂着一丝扭曲的占有欲),也是将这笔烫手“封口费”资产化的隐蔽手段。他从未想过入住,那更像一座赎罪的纪念碑,一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密坟墓。

刘胜利正是那位元老一手提拔的接班人。老狐狸退休前,不仅将人脉资源倾囊相授,更将那个足以致命的秘密,连同高志豪被迫签署的协议与掩盖行为——作为控制高氏家族的“核按钮”,以及刘胜利上位的“投名状”与“护身符”,一并交托给他。刘胜利清楚,只要这个秘密还在,高志豪在他面前就永远直不起腰。

可随着野心疯长,仅仅掣肘高志豪已远远不够,刘胜利觊觎的是整个高氏集团的掌舵权。他开始有计划地搜罗高志豪的把柄,试图找到能一击致命的突破口。当他发现高氏挪用资金给“宋晓倩”购置公寓时,立刻嗅到了血腥味——这既能攻击高志豪的经济问题,又能顺藤摸瓜,重新揭开十七年前“不光彩交易”的盖子,给予高志豪绝杀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