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溯洄斩断·新纪元始(1/2)

刀卡在巨手的裂缝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天地钉死在那里。那道裂缝深不见底,边缘泛着暗红和漆黑交错的光,像大地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一道伤疤。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刀前停住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牧燃已经不像个人了。他的身体早就碎得不成样子,骨头露在外面,皮肉像烧焦的布条,一块块挂在刀上,随着他微弱的动作一点点掉落。可他的手一直没松,哪怕手指化成了灰,掌心只剩下一缕光,也死死抓着刀柄。那不是握,是嵌进去了,是灵魂最后不肯放手的执念。

黑雾从巨手断裂的地方疯狂喷出,翻滚着、扭曲着,渐渐变成了一张张脸——全都是他死过的模样:有被星光贯穿胸口的,有沉在灰河里被时间碾碎的,有站在刀匣前烧成灰烬的……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喊:“停。”

那是过去的他,在求他放弃。

牧燃咬紧牙,一口血从喉咙里挤出来,顺着脖子流进刀身。血渗进裂痕,忽然间,刀身轻轻一震,一道道灰影浮现出来——是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最终死去的战灵。他们不再咆哮,只是默默站成一排,头也不回地冲进黑雾,撞碎那些幻影的脸,用消散换一条路,用湮灭换一丝可能,只为让这一刀,再往前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雪地。

北境的冬天,白茫茫一片。妹妹穿着破旧的棉袄,小手冻得通红,鼻尖结霜,却把唯一一块烤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给他。她笑着说:“哥,我不饿。”

他知道她在骗人,她的肚子明明一直在叫。可她还是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风雪里唯一的光。

这一幕像一根线,把他快要散掉的灵魂拉了回来。

疼,太疼了。疼到整个人都要裂开。可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成神,只是为了那个在雪地里把食物递给他的孩子,为了让她能活着看到春天。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肘抵住刀背,拼尽全力往前推。不是砍,不是劈,而是用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把刀往深处压。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皮肤一层层撕裂,肌肉一根根崩断,但他没有停。每推进一寸,都像是在地狱里爬了一步。

咔。

一声轻响,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巨手猛地抽搐,掌心浮现出妹妹的影子,嘴唇轻轻动了动。这一次,没有声音,但牧燃看懂了。

她在说:“走。”

他眼眶裂开,血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聚成一滴,落下。他没眨眼,也没回应,只是又把刀往下压了一寸。

再一寸。

又一寸。

整条溯洄河开始颤抖。河床裂开,大地呻吟,河水逆流而上,却在这一刻突然停下,悬在空中,像无数静止的眼泪。

白襄趴在地上,手指抠进干裂的河床,指甲翻起,血从指缝渗出。他想站起来,可身体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的星纹早已熄灭,像烧尽的炭,贴在皮肤上,黯淡无光。

他知道,自己要消失了。

作为规则的守护者,规则崩塌,他也会随之消散。不是死,是彻底的虚无——连魂都不会留下。

可他还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三步,五步,直到指尖碰到刀柄末端残留的一截灰烬。

那是烬侯府主留给他的信物,他曾不懂意义,现在终于明白:这不是力量,是信念。

他抓住那点余温,狠狠吸了一口气,肺像被刀割过一样疼。

“我还没……认输。”他低吼,手掌按在刀影上,催动烬侯府最后的秘法——“烬引”。以自身为柴,点燃他人未竟之愿。不为杀,不为阻,只为把这一刀的力量传出去,传给每一个曾沉默的人。

刀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止”字,像临死前写下的遗言。可它一出现,黑雾就退了一寸。第二寸,第三寸……巨手的再生之力被压制,裂缝越扩越大,终于轰然炸开!

轰——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整个世界像顿了一下。

然后,第一滴水落了下来。

不是往上飘,而是往下坠。

砸在河床上,溅起一小团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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