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演武台废墟的灰龙重生(1/2)

风还在往下压,吹得废墟里的灰烬打着旋儿。

牧燃重重砸进焦土的那一刻,右肩“咔”的一声碎了,整条胳膊陷进地里三寸深。他没动,胸口像被大石头狠狠压住,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像是在吞刀子。可他还醒着,意识模模糊糊地抓着最后一丝清明。耳边是瓦砾滑落的声音,胸口那块断钥残片微微发烫——不是烧人,而是一下一下轻轻跳着,像有心跳,正慢慢和他自己快要停下的心跳合上节拍。

他咬紧牙,舌尖用力顶住上颚,用痛感把快要散掉的神志硬拽回来。

灰界还在连,但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脊柱断了,灰晶全毁,只剩几缕细丝缠在内脏周围。左边身子完全没了感觉,皮肤干裂得像纸一样,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灰屑,好像整个人快烧成灰了。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把插在地里的断钥拔出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泥,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翻过身。

演武台的废墟就在眼前。

断掉的石柱歪斜着,地缝里冒出丝丝冷烟,残留的阵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干透的血迹。这里是他第一次召出灰龙的地方——那时候星脉还没枯,烬灰能聚形,一招“焚渊引”就能撕开十丈长的裂缝。现在呢?别说出手,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但他记得这儿。

脚下这块石头,当年裂开时喷出过灰火,当场烧死了三个围攻他的执事。阵眼就埋在地下三尺,只要血够多,就能唤醒沉睡的力量。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还带着星辉特有的低鸣。五个人从不同方向靠近,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走出来的。中间那人披着黑斗篷,胸前烙着三重火印,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烬律”两个字。

是考核官。

三年前的灰术考核上,牧燃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还有一条完整的右臂,拼尽全力使出“烬流斩”,对方却只淡淡说了句:“灰术者,终将被灰吞噬。”然后判他不合格,理由是“力量不可控”。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评判,而是预言。

五人呈半圆围上来,星辉锁链从袖中滑出,悬在空中,末端轻轻颤动,随时能绞断脖子。考核官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溯洄逆神术》,交出来。”

牧燃没说话。

他把断钥按在心口,贴着肋骨的位置。那里本该剧痛,可此刻却只有一种闷胀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一点点渗透。灰侯印记在皮下跳动,和断钥的温度呼应着,引动体内残存的灰血逆流而上。

他闭上眼,不是放弃,而是想看得更清楚。

灰界的深处,还留着一丝没散的气息——不是功法,也不是记忆,而是当初觉醒时那种原始的召唤感。就像多年前在矿洞第一次看见烬灰飞舞时,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我能掌控它。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

灰烬从破烂的袖子里飘出来,零星几点,勉强凝聚成一把短刀的模样。刀身晃晃悠悠,边缘不断崩解,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他握紧刀柄,刀尖划过掌心,鲜血涌出,混着灰屑滴落在地。

没有燃烧。

也没有爆炸。

但他知道,成了。

这把刀,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割向自己。

考核官眼神微变,抬手示意弟子们收紧阵型。星辉锁链绷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你已经不行了。交出禁术,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牧燃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味道。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短刀,又抬头望向夜空。天穹裂开一道缝,藏书阁的残影还在虚空中漂浮,层层叠叠,像走不出的迷宫。

他知道白襄说的不是吓唬人。

每一个试图打破溯洄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守门人。

可他不想打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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