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核心囚笼·能量具现(2/2)
牧燃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往前,也没有收回。只是缓缓握紧拳头,黑灰从指缝溢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小小的镜面。镜中映出他的脸——左半边已完全灰化,皮肤皲裂,血肉模糊,右眼却亮得吓人,像是烧到最后的炭火,仍在坚持燃烧。
“这不是牢笼。”白襄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回音室。你所有选择的终点,都在这里等你回应。”
她终于明白了。这里不是囚禁牧澄的地方,而是收纳“牧燃”的坟场。每一个失败的他,每一次放弃的他,每一份悔恨与执念,都被留存下来,化作支撑这个空间的支柱。而牧澄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是唯一的“真我”象征——只要他还记得她是谁,只要他还愿意回来找她,这个系统就不会彻底崩塌。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安静。
地面无声裂开,银灰色光柱自球体底部升起,将三人笼罩其中。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不分方向,也不知来自何处,却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你们终于看清了。”
是洄。
那个传说中的守门者,游走于生死边界的存在,既非神明,也非亡魂,而是规则本身的化身。
“不是她在囚笼里——”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他们消化这句话。
“是你在。”
牧燃没动。拳头依旧紧握,镜面中的倒影却开始变化——灰化的部分不再蔓延,反而微微泛出一丝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重新搏动。那是血,久违的、温热的血,正试图冲破灰烬的封锁。他盯着球体内部,目光穿过层层虚影,落在最中心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他知道,如果此刻退缩,一切将重归虚无。那些死去的自己将继续沉睡,牧澄也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成为永恒的祭品。但如果他走进去,就意味着接受所有失败、所有痛苦、所有未曾言说的悔恨,并将它们尽数吞下。
白襄慢慢直起身,手仍搭在他臂上。她看着那无数个沉睡的“牧燃”,忽然明白了什么。
“守门人……不是它选的。”她低声说,“是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你,留下来的人。你每一次失败,都没真正死去,而是变成了它的看守者。而‘洄’,不过是你们共同意志的回响。”
牧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所以,每一次失败,都成了它的养料?”
“不是失败。”洄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超越悲喜的淡漠,“是完成。”
球体微微震颤,一条锁链轻轻晃动,映出一段画面——幼年的他背着妹妹走在雪夜里,寒风呼啸,妹妹在他背上轻声说:“哥,我不怕。”
那声音太真,真得让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可他知道,这不是回忆。这是诱饵。
是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提炼出来,用来阻止他觉醒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球体表面。
没有反弹,也没有阻隔。那一寸透明的壳,像是水做的,指尖触到的瞬间,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中,球体内部的所有虚影同时睁开了眼。
齐刷刷地,看向他。
白襄猛地拽他手臂:“别——”
话没说完,光柱骤然增强,整个空间开始震动。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涌出灰流,缠上他们的脚踝。球体缓缓上升,悬于半空,牧澄的身体也随之抬高,锁链根根绷直,发出细微的嗡鸣。
牧燃站在原地,手仍贴在球体上。
他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回应他——不是牧澄,是那些睁开眼的“自己”。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敌意,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就像看到了另一个即将走完这条路的人。
其中一个虚影张了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这次,你会留下吗?”
白襄靠着他,呼吸急促。她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牧燃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右眼里那簇火光,已经烧到了瞳孔深处。
他松开手,任由镜面碎裂成尘。
然后,一步踏入光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