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溯洄石碑的时空回响(2/2)
守门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掀开了兜帽。
那张脸,七分像他,三分陌生。眉骨更高,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有一道陈年的伤疤。
“我是第一百零三次轮回留下的残影。”他说,“当我意识到自己只是守门人时,我就不再是‘牧燃’了。我只是‘洄’。”
牧燃心头一震。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存在。
这是他自己留下的影子。
每一代失败的他,都会成为下一个守门人,继续等待下一个“牧燃”的到来。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牧燃问。
“因为这一次不一样。”守门人望着他,“你吸收了星辉,逆转了灰术,甚至让石碑回应你。你不是来完成闭环的——你是来打破它的。”
话音未落,河水突然暴涨。
黑色的水流冲天而起,不再是倒流,而是逆卷而上,像一条巨蟒撕裂空间。禁地的穹顶轰然崩塌,碎石坠入河中,瞬间消失不见。
角落里的白襄也被气浪掀到了墙边。他想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道水舌猛地卷住他的腰,将他拖向河心。
“等等!”牧燃想要冲过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襄被黑水吞没,顺着逆流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
“他不该在这里。”守门人淡淡地说,“他是观测者,不是参与者。溯洄不会容纳外来的意志。”
“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牧燃终于挤出了声音。
“所以他会被送回起点。”守门人望着河面,“也许下一世,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河水还在上涨。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裂开,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石碑微微颤动,碑文一个个熄灭,只剩下最后一行还亮着:
“唯有烬者可承碑,唯有情者可破环。”
牧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完全灰化,看不出血肉,却依然紧紧贴在石碑上。
“如果我走了,谁来守她?”他问。
“没有人需要守她。”守门人说,“她守的是所有人。而你要做的,不是留下,是前进。”
“怎么进?”
“顺着河走。”守门人指向那暴涨的溯洄之河,“它会带你去她醒来的那一刻。但你要记住,每走一步,你就离‘人’更远一分。等到终点,你可能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牧燃笑了。
“我早就忘了名字有什么用了。”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不是攻击,而是推动。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脱离了石碑,沿着某条看不见的支流倒推而出。四周的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他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场景——烬侯府的走廊、灰术室的门、他住过的房间……
一切都在倒退。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被水流裹挟着,无法停留。
最后,他看见了那扇窗。
那扇他每天醒来都要看一眼的窗。
窗外星光微闪,桌角放着一份卷起的文书,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像是被火烤过。
他的意识快要撑不住了。
可就在彻底沉睡前,他听见守门人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别回头。”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指尖离桌面,只剩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