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因果链断·时空自由(1/2)
牧燃的手一点一点变得灰白,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可他始终没有松开那条缠着星光的锁链。
皮肤一层层剥落,露出森森指骨,整条左臂已经像烧尽的枯枝,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但他还是死死攥着,把最后一点力气全都压进掌心——只要他还握着,他就相信,他们还能活下来。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守门人只剩下半截身子,面容模糊,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真的要带走他们?”
牧燃抬起头,眼眶干裂,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说过,选择权,在我手里。”
风停了。连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瞬。
守门人站在那儿,残破的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记得那天,在星河尽头,他对一个少年说:“你可以选一次,但代价由你承担。”
那时的少年没犹豫。
现在,代价来了。
“可那是代价。”守门人低声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灰雾从身上剥离,“每断一次因果,就有人死去。时空会乱,众生迷失,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不需要救所有人。”牧燃咬着牙,右腿一弯,单膝跪地,却撑着没倒下,“我只要救这两个。”
话音刚落,守门人胸口忽然裂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灰晶缓缓浮现,通体如凝固的烟尘,里面有点点星光流转,像是封存了千万个夜晚的记忆。它没有光,却让整个战场都沉重起来,连飘散的灰烬都不敢靠近。
守门人伸手想把它按回去,可指尖刚碰到,就化成了飞灰。
“接住。”他说。
灰晶脱离身体,直直落下。
牧燃猛地抬头,右臂一震,将最后一丝灯焰从心口抽出,顺着断裂的经脉灌入右手。那灯焰是他用命点燃的火种,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唯一没熄灭的东西。此刻,它逆着血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筋络焦灼,血肉翻卷。
整条手臂瞬间焦黑,但他不管不顾,反手一甩——
早已不成形的左臂彻底炸开,化作一道灰烬长索,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缠上那颗下坠的灰晶。
灰晶一顿,停在半空。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开始崩解。不是裂缝,而是整片空间像纸张一样卷边、发黄、碎裂。那些曾漂浮的记忆碎片纷纷坠入虚无,连回声都没留下。
白襄悬在半空,锁链一根根断裂。
牧燃知道,这是溯洄在排斥他。他打破了规则,守门人正在消失,闭环出现缺口,这片由时间织成的世界正试图修复自己——而修复的方式,是抹去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包括白襄。
包括他自己。
他拖着残躯往前爬了一步,膝盖砸进灰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右手一扯,灰烬锁链将灰晶拉回,他用仅存的指节死死扣住。
冰冷。
那东西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握在手里,像攥着一段熟悉的呼吸——就像小时候背着牧澄走夜路,她伏在他背上睡着时,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别松……”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也许是在提醒自己,也许是在向那些失败的过往呐喊。
守门人只剩下一个头颅,浮在空中,眉心裂开细纹,声音越来越轻:“你拿走它,就要承受所有失败的记忆。每一次你倒下,每一次你没能救她……它们都会回来。”
“我知道。”牧燃喘着气,把灰晶塞进胸口的空洞,“那就一起扛。”
守门人笑了,嘴角牵动,像是第一次学会这个动作。
“其实……我也想过不一样。”他轻声说,“只是不敢试第二次。”
他曾是第一个想打破闭环的人,也曾拼尽一切去留住一个人的名字。可最后,他选择了维持秩序,成了守门人,替世界镇压躁动的因果。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直到今天,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出来,逆着洪流前行。
话音落下,最后一缕灰雾散开,头颅化作光点,随风而去。
战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天地翻转。
不是震动,也不是崩塌,而是整个空间突然倒了过来。原本在头顶的星空沉到了脚下,地面升向天际,变成一条流动的银灰色河流。那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只是静静地倒流着,水纹逆着时间的方向一圈圈扩散。
牧燃跪在地上,感觉不到重力了。他的身体仍在灰化,但那种排斥感消失了。仿佛这个世界终于承认了他的存在——哪怕是个错误。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灰晶,发现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古字:“此链已断,新途自开。”
字迹一闪即逝,却刻进了他心里。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咔。
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
紧接着,脚下的倒流之河猛地掀起巨浪,不是水,而是无数条光影交织的支流冲天而起。每一条都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延伸向未知的远方。有的明亮如晨曦,有的幽暗似永夜,还有的扭曲盘旋,像是尚未定型的命运。
因果链断了。
新的时空分支正在生成。
牧燃仰头望着那些光流,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疼了。不是伤好了,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放下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逃,在争,在燃烧,只为把妹妹带回家。可现在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只靠一个人扛到底。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走过足够多的路,就能改写结局。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一个人回头。
他转过身,朝白襄爬去。
每动一下,骨头就在咯吱作响,皮肉继续脱落。但他没停。右手拖着灰晶,左手在地上扒出两道深沟,一步步挪到锁链下方。
白襄睁着眼,目光清亮,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牧燃抬起还能动的手,拍了下他的小腿:“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伸手去够锁链,却发现指尖刚触到金属,链条就开始瓦解。不是断裂,而是像沙堆遇水,一粒粒崩解,化作星尘洒落。
没有声音。
也没有挣扎。
白襄的身体缓缓下坠,被牧燃一把抱住。
轻得不像活人。
“你还活着?”牧燃问。
白襄眨了下眼,又眨一下。
还是那个暗号。
牧燃咧了下嘴,差点笑出声,可喉咙一紧,咳出一口灰。
他抱着人,坐在崩解的地面上,抬头看着那些逆流的光河。其中一条最亮的支流正缓缓垂落,像是一座通往现实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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