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时空重置·新纪元始(1/2)
风轻轻吹过石碑的顶端,拂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站在高处,掌心朝上,远处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夜空。黑色的火苗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体内,没有疼痛,反而像干涸已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了雨水。他的手指一点点握紧,身上的灰晶铠甲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藏在他血脉里的古老印记,是无数次轮回中唯一没有熄灭的火种,此刻正被慢慢唤醒。
脚下的石碑缓缓下沉。
一道裂缝从中间裂开,向下延伸,直通地底深处。没有巨响,也没有震动,只是静静地打开,好像大地睁开了眼睛。从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寒气,而是一条倒流的河——水往高处流,光也逆着走,连时间都变得混乱起来。空中浮现出许多破碎的画面:碎掉的日晷、停住的钟表、定格在某一刻的星星轨迹。一切都开始倒退,只有尽头那一缕微弱的光,弯弯曲曲地朝他而来,像是命运之线,在混乱中牵起即将断掉的生命。
这就是溯洄之源。
牧燃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她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近乎透明,只有指尖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好像怕他离开。她的发丝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高塔力量残留的痕迹,也是维持她生命的最后一丝联系。他曾见过她在第七次轮回中化作星光消散的样子,也曾在第九个纪元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走过千里荒原,只为再看她一眼。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消失。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迈出一步。
两人坠入裂缝。
下落的过程没有风,也不觉得失重。四周全是流动的光影,像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有他小时候背着妹妹穿越雪原的画面,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咯咯笑着喊“哥哥快跑”;有她在村口追风筝的身影,红布条在风中飘扬,像一团不灭的小火;还有她被星链带走时回望的那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还看见了自己。
不止一次。
很多次。
有的跪在废墟里抱着骨灰哭到双眼通红;有的站在神殿前全身燃烧至死,手里还紧紧攥着断裂的信物;有的在黑暗中独自点灯,一遍又一遍重走这条路,直到意识彻底崩溃。那些身影望着他,沉默不语,眼里装满了痛苦、不甘,也有释然。他们是过去的他,是执念留下的影子,是在一次次试图打破命运却最终失败的结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抱着妹妹,穿行在时光乱流之中,一步步靠近那条河的源头。越往前走,身体就越轻,灰晶铠甲一片片脱落,又重新凝聚,就像不断死去又重生。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灰烬,左腿也开始变得透明,可他没有停下。每走一步,记忆就清晰一分,痛感也更深一层。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穿越,而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剥离——想要触碰时间的本质,就必须舍弃肉体,只留下纯粹的意志。
前方,河水汇聚成一点。
那是一扇门。
由时间本身筑成,由千万次轮回堆叠而成。门后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想把所有靠近的人吞噬,让他们成为维持轮回运转的一部分。它不接纳归来者,只接受牺牲者。它是秩序的锚点,是神明用来锁住命运的牢笼。
门框上方浮现一行字:“归来者,不得出。”
牧燃冷笑了一下,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可笑意却更深了。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这行字时,心里满是恐惧。那时他还以为,只要回到起点,就能改写一切。后来才明白,“归来”不过是系统回收失败者的程序。每一个踏入此门的人,都会被抹去自我,变成支撑轮回的一根柱子。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抱着妹妹,继续向前。
就在他快要碰到门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门前。
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裂痕,双目空洞,却一动不动地站着。他身后,还站着更多这样的人——全都是“牧燃”,全是曾经走到这里的失败者。他们姿态不同,有的低着头,有的伸手想拦,有的面无表情像雕像。他们曾有不同的选择、情感与信念,但在抵达终点的那一刻,都被同一种规则吞噬,成了守门的傀儡。
守门人。
也是他自己。
“你进不去。”最前面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每次有人想打破它,就会成为新的门柱。”
牧燃没有停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是来进的。”
他一手护住妹妹,另一只手猛地按向胸口。灯主核心瞬间炸裂,黑色火焰从心脏喷涌而出,沿着经络蔓延全身。这火不伤别人,只烧自己。所过之处,血肉化灰,骨骼成烬,整个人就像一座正在倒塌的高塔。皮肤一块块龟裂,露出下面跳动的黑焰,每一条血管都成了火焰奔流的通道。这不是释放力量,而是献祭存在——他用自己的生命点燃通往真实世界的引信。
但他还在走。
一步,两步。
守门人们开始动摇,身影晃动,仿佛被某种规则排斥。他们伸手阻拦,可指尖刚碰到火焰,就立刻消散,化作一缕烟卷进火中。那火焰不是毁灭,而是“否定”——它烧的是既定的命运,是写好的结局,是对“必须如此”的顺从。
“你是要毁掉一切?”其中一个嘶吼,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情绪。
“不是毁。”牧燃咬牙,声音从破碎的喉咙挤出来,“是重来。”
他终于走到门前,抬起仅剩的左手,狠狠拍在门上。
黑焰顺着缝隙钻进去,迅速扩散。那扇由时间铸成的门开始颤抖,纹路一根根断裂,发出低沉的哀鸣。整条溯洄长河剧烈震荡,倒流的水突然停住,接着反向奔涌,仿佛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天空中,亿万星辰同时闪烁,好像整个宇宙都在屏息等待这一刻。
门后传来无数声音——是神明的怒吼,是祭司的尖叫,是高塔内千万年来堆积的命令与祈祷。它们汇成洪流,想压制这场变局,用惯性拉回旧轨。可那火焰已经扎根,深入时间的缝隙,将“应该如此”烧成了灰烬。
牧燃张开嘴,吐出最后一口气,混着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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