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皮影（2/2）

第二天，人们在戏台遗址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顾磊。他身体无恙，精神却受到了极大刺激，语无伦次。而关于活皮影和黎班主亡魂重现的传说，愈演愈烈。

镇上开始接连发生怪事。当年参与过戏班、或者与黎家有过节的人，家中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皮影的影子，或是深夜听到《幽冥渡》的唱段，不少人因此病倒。

顾磊在心理医生的疏导下，慢慢拼凑起那晚的恐怖记忆。他意识到，关键可能还在黎小月身上。他再次拜访黎小月，这一次，在她情绪相对稳定时，耐心引导。

最终，一个悲惨的真相浮出水面。当年那场火，并非意外。是镇上几个觊觎《幽冥渡》皮影秘技的乡绅，勾结了戏班内部的人，意图强夺。黎班主誓死不从，在争斗中被打晕，然后纵火伪造现场。黎小月目睹了全过程，受到极度惊吓。混乱中，她抢下了那个最重要的“冤魂”皮影藏了起来。

十年间，仇恨和执念让黎小月的精神发生了畸变。她继承了父亲的全部技艺，甚至更加偏执。她利用那套残存的皮影，和自己制作的新皮影（包括一个以她父亲容貌制作的），在深夜制造“闹鬼”现象，一方面是为了宣泄仇恨，练习她那近乎巫术的操纵技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恐吓、报复当年的仇人。那个抓住顾磊的“焦黑手臂”，是她设置的精巧机关。

而那个“冤魂”皮影，之所以如此邪异，是因为黎小月用自己的血混合了特殊的颜料绘制，并将自己强烈的怨念灌注其中。在她疯狂的演绎下，那皮影几乎成了她复仇意志的延伸，带有某种难以解释的、活物般的恶意。

顾磊带着这个真相，找到了那几个已经垂垂老矣的当年参与者。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证据面前，他们承认了罪行。

案件了结，仇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黎小月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

风铃镇恢复了宁静，废弃戏台也被彻底拆除。

只是，有人传说，在疗养院里，黎小月安静的房间里，有时她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在和谁对话。而她的手指，总会无意识地、灵活地动弹着，仿佛在操纵着看不见的丝线。

她床头的柜子上，永远摆放着那个颜色暗红、眉眼透着邪气的“冤魂”皮影。

夜深人静时，值班的护士偶尔会听到从那房间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咿呀唱腔，唱的依旧是那出——《幽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