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组训不让看的相册(一)(2/2)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极其细微的、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阁楼方向隐隐传来。

咔嚓……咔嚓……

是剪刀开合的声音。缓慢,规律,带着一种黏滞的、切割某种柔韧物体的质感。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姐姐在裁纸。但那声音持续着,太久了,久到不正常。而且,渐渐地,那规律的声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心脏。我丢下书,冲上楼梯。

阁楼的门虚掩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我颤抖着手推开门。

光线从老虎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姐姐背对着我,坐在一个旧木箱上,身形僵硬。她的脚下,散落着几缕……带着血丝的、细软的毛发。

“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她的脸上,从眉毛到颧骨的位置,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不断渗着血珠的空洞。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空空如也。她的眼皮……她的眼皮不见了!被齐根剪掉了!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家里常用的、锈迹斑斑的黑色大剪刀,刃口沾着猩红的血迹和细小的组织。她的表情很奇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空洞的平静。

她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用那双血洞“望”着我,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气音:

“黑的……里面……全是黑的……我看不见了……剪掉……就看不见了……”

我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摔下楼梯。

姐姐疯了。这是官方的说法。她被送进了远郊的精神病院,再也没有出来。那本相册和阁楼上的惨剧,成了我们这个家庭心照不宣的、最深的禁忌和疮疤。父母迅速苍老,没过几年,便相继郁郁而终。老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