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它在镜子里学我(2/2)
不是物理问题。那是什么?
我想起了乡下奶奶曾经说过的话,关于镜子,尤其是大镜子,容易“藏东西”。她说过,如果觉得镜子不对劲,可以用“古法”照一照。
死马当活马医。我翻箱倒柜,找到了奶奶当年给我的一枚老铜钱,用红绳系着,说是能辟邪。又去菜市场,跟人讨了一小碗公鸡血(被摊主当神经病瞪了许久)。
晚上,我带着铜钱和公鸡血,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公寓的门。
屋里一片死寂。几天没人住,空气中漂浮着灰尘的味道。那面巨大的镜柜,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我走到镜子前,心脏狂跳。镜子里的“我”也看着“我”,眼神空洞。
我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血,滴入公鸡血中混合。然后,我用手指蘸着混合的血,颤抖着,在光洁的镜面上,画下了一个奶奶说过的、最简单的驱邪符。
血红的符文在镜面上蜿蜒,看起来有些可笑,但我却笑不出来。
就在符文最后一笔画成的瞬间!
镜子里的那个“我”,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影像的晃动,是整个“人”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地抖动、扭曲!它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怨毒的表情,嘴巴张大,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像是变成了水面。
以那个血符为中心,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镜子里的影像彻底模糊、破碎!
而在那荡漾的涟漪中央,一只苍白、浮肿、指甲青紫的手,猛地从镜面深处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疯狂地抓挠着镜面内侧,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它想出来!
它想突破那面镜子!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打翻了旁边的凳子。
那只手抓挠了十几秒,似乎力量不足,又或者被什么限制着,慢慢地、不甘地缩回了涟漪深处。
镜面的涟漪渐渐平息。
血红的符文还在。
镜子里的影像恢复了。
还是我的样子。
但这一次,我清晰地看到了不同。
镜子里的那个“我”,脸色是一种死气的青白,眼神冰冷麻木,而它的嘴角,正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再次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洞悉一切的狞笑。
它的口型,无声地张合,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
“谢……谢……”
它在谢我什么?谢我用了血?谢我……帮它打破了某种束缚?
我彻底崩溃了。
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公寓。押金、房租、里面的东西,我全都不要了。我甚至不敢再住任何有巨大镜子的房子。
我得了严重的恐镜症,看到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都会心惊肉跳。
心理医生说我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需要长期治疗。
但我知道,那不是创伤。
那是事实。
直到今天,我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站在那面镜子前。
而镜子里的那个“我”,不再模仿。
它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着那抹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狞笑。
仿佛在说:
“我还在学。”
“很快……就不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