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井底回声(1/2)
我们村东头有口老井,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井口比一般的井要大上一圈,青石井栏被岁月磨得光滑,但也布满了裂痕。最吓人的是,井口被一块厚厚的、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铁板盖着,碗口粗的铁栓死死铆进地里,几十年没见人动过。
关于这口井,村里老人讳莫如深。只零星听说,几十年前,兵荒马乱的时节,一个路过戏班子的花旦,不知怎的,被人发现淹死在了这井里。从那以后,井就不太平了。
尤其是夏天的雨夜,雨水敲打着铁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晚归的人路过,总能隐约听见,那铁板之下,幽幽地飘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声音凄婉,像是含着天大的冤屈。唱的是哪一出,没人听得清,但那调子,能钻进人骨头缝里,凉飕飕的。
大人们严禁我们靠近那口井,说那是“锁魂井”,里面的角儿怨气太重,等着拉替身呢。
可半大小子的好奇心,就像野草,越是压制,长得越疯。我们私下里不知议论过多少次,都觉得是大人们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那是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大人们都在午睡,村子里静悄悄的。我们几个——我、二狗、铁柱、小山,像做贼一样,溜到了村东头。
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板和粗重的铁栓,心里都有些发怵。但领头的二狗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怕个球!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今天非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可!”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粗铁棍,我们几个合力,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撬那铁栓。“嘎吱——嘎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我们的心尖上。
终于,“哐当”一声,铁栓被我们撬开了。我们一起用力,将沉重的铁板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水锈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腐烂气息的冷风,猛地从井口深处倒灌出来,激得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井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嘴。阳光只能照进去一小段,下面便是永恒的、浓稠的墨色。我们探头望去,只觉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在缓缓蠕动,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喂!底下有人吗?”二狗胆子最大,也是我们中最不信邪的,他冲着那黑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井壁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喊声落下,井里恢复了死寂。
几秒钟后,就在我们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嘲笑自己胆小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井底极深极深的地方,袅袅地、清晰地传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婉转,带着戏台上特有的假声腔调,吐字却异常清晰,像是在我们耳边吟唱:
“郎君啊——”
“你且近前——”
“来——”
最后一个“来”字,拖着长长的、幽怨的尾音,在井壁里回荡,仿佛带着无数冰冷的钩子,要把人拖下去。
我们几个,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们瞬间魂飞魄散,什么也顾不上了,连滚爬爬,像一群受惊的兔子,没命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身后那敞开的井口,仿佛喷吐着无尽的寒意。
我们一路跑回家,钻进被窝,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下午谁也没敢出门,互相约好了,死也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第二天上学,二狗的座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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