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改命(2/2)

我照例喊出自己的名字后,屋子里似乎……更冷了一些。不是普通的寒冷,是一种阴湿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而且,我好像听到,院子外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掂着脚在走路。

我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停了。

第五夜,第六夜。寒意越来越重,我穿着厚厚的棉衣都止不住发抖。院子外的脚步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有时还会在某个窗口停顿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向里窥视。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想停下,但张寡妇那句“一旦开始,绝不能停”和“后果自负”像紧箍咒一样勒着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七夜,最后一夜。

我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进行最后一次仪式。当幽蓝色的火焰再次燃起,我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

“啪嗒!”

一声清晰的、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响起。

我猛地抬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看到对面斑驳的墙壁上,正缓缓地、蜿蜒地,渗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像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暗红色痕迹从墙壁、甚至天花板上渗出,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与此同时,院子外那徘徊了数夜的脚步声,骤然变得急促、沉重!

“咚!咚!咚!”

不再是掂着脚,而是像沉重的石夯砸在地上,一步步,朝着屋门逼近!

屋门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缩到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贴着我耳后根,响了起来。

那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恶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叫着我的名字:

“李……家……柱……”

“你……叫……我?”

我猛地回头——

月光下,我身后的墙壁上,那一片蔓延的暗红血迹,正诡异地蠕动着,汇聚成一张模糊的、扭曲的、充满了憎恨的人脸轮廓!

而那张脸……隐约间,竟有几分像我那卧病在床、毫不知情的父亲!

“啊——!!!”

我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省城的医院里。是附近的村民听到老屋传来的惨叫,发现并送来了我。医生说我受了极大的惊吓,精神濒临崩溃,需要静养。

我确实快疯了。我不敢独处,不敢照镜子,不敢听任何类似脚步声的声音。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满墙蠕动的血痕,那张扭曲怨毒的脸,和那句刻入骨髓的“你叫我”。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发生了什么,包括我的父母。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日夜折磨着我。

不久后,老家传来消息,我父亲病情突然加重,医院查不出原因,人很快就不行了。临终前,他回光返照,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断断续续地说:“柱子……我这些天……总觉得心里头……空了一块……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

我跪在病床前,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父亲下葬后,我处理完丧事,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省城。也许是否极泰来,也许是真的“运道”改了,我的事业开始出奇地顺利,之前卡了很久的项目突然通过,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单,奖金丰厚得让我一度忘记了恐惧。

我用这笔钱付了首付,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公寓。

我以为噩梦结束了。

直到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

深夜,我在卧室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脚步声。

是滴水声。

“啪嗒……啪嗒……”

很有规律,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声音的来源,是卧室自带的全新卫生间。

我浑身汗毛倒竖,颤抖着打开床头灯,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里面干干净净,锃亮的水龙头关得紧紧的,没有任何漏水。

我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神经过敏。

就在我准备关门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洗手池上方那面光洁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身后卧室的景象。

在卧室那片温暖的、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在我刚刚睡过的、铺着崭新床品的双人床正上方的雪白天花板上——

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湿痕,正缓缓地、无声地……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