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深夜电话(2/2)
老李又沉默了,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晚了……你回应了,它……就认定你了。”
“认定我?什么意思?!它会怎么样?!”我几乎是在尖叫。
“我不知道具体会怎样……”老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但据说,被它盯上的人,会开始出现幻觉,听到不该听的声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就会像小张一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小张一样……心脏猝死?不,那绝不是简单的猝死!
“怎么办?老李,救我!你一定知道办法对不对?”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哀求。
老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只是听说……如果能在‘那个时间’……找到‘她’当初出事的确切地点……或许……能做点什么……但非常危险!而且没人知道具体是哪里!”
挂断电话,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却感觉如坠冰窟。找到出事地点?这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那么多房间,去哪里找?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我不敢回公寓,也不敢回家,怕连累家人。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坐到了晚上,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累积。
我开始出现老李说的症状。
眼角余光总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耳边总是萦绕着那种细微的、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甚至能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异气味。
我知道,它来了。它就在附近。
晚上十一点,我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公司楼下。大楼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窗口还亮着灯。我知道,我必须上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我用门禁卡刷开大楼的门,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电梯我不敢坐,选择了消防通道。楼梯间里灯光昏暗,我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回响,仿佛有另一个人在跟着我。
一步一步,爬上我们公司所在的十二楼。推开消防门,走进办公区。
一片黑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熟悉的工位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形态,像是一排排墓碑。
我凭着记忆,摸索着朝里面走去。我想起老李的话,“她”当初出事的地点,大概就在这一层。
会是哪里?茶水间?仓库?还是某个闲置的会议室?
我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急促。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冰冷的气息仿佛贴在我的后颈。
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隔间,平时很少人进去。门虚掩着。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旧电脑和文件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但在那灰尘味之下,我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铁锈混合福尔马林的怪味!就是它!
这里!就是这里!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杂乱的物品间扫过。突然,光束定格在角落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深褐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污渍!很大一片,渗入了地板的缝隙里!
污渍旁边,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像是玻璃碎片的东西,还有几根……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就是这里!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
就在这时!
“铃铃铃——!!!”
那部被我亲眼看着老李扯断线路的内线电话,其刺耳的铃声,竟然再一次、清晰地、从隔壁的办公区传了过来!不!不只是在办公区!那铃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我的脑子里炸响!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手机手电筒光开始疯狂闪烁!
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我看到——
角落那块深褐色的污渍,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颜色变得更加鲜红粘稠!
那几缕黑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细蛇,在地板上蜿蜒扭动,朝着我的脚踝缠绕过来!
一个模糊的、白色的身影,在杂物堆的阴影里缓缓浮现,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一头杂乱的长发,和一双……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死气的、完全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
“啊——!!!”我发出凄厉的惨叫,转身就想跑!
但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黑色的发丝已经缠上了我的脚踝,冰冷刺骨,并且传来一股巨大的、想要把我拖向那个角落的力量!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彻底熄灭。
周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那无处不在的电话铃声,和女人阴冷、扭曲的哼唱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
“就……留下……吧……”
我感觉一只冰冷、粘湿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传来!
我要死了!像小张一样!
不!我不能死!
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下,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遇到脏东西,可以咬破舌尖,用至阳的童子血喷它!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我集中最后一丝意识,猛地用牙齿咬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一股腥甜瞬间充满口腔!
我对着那扼住我喉咙的冰冷感觉传来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口带着唾沫的鲜血喷了出去!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里,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猛地在我耳边炸响!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扼住我喉咙的冰冷感瞬间消失!脚踝上的拉扯力也同时松开!
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混浊的空气。
手机铃声和哼唱声都消失了。
周围死寂一片。
我连滚爬爬地冲出杂物间,冲出办公区,沿着消防通道连跌带撞地逃离了那栋大楼。
后来,我辞了职,生了一场大病,休养了很长时间。关于那晚的具体细节,我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极致的恐惧和最后那濒死的体验。
我没有再听到那电话铃声,也没有再看到那些诡异的幻象。
但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角落,那块污渍,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以及……老李在我辞职后,私下告诉我的一件事。
他说,他查过一些被封存的旧档案。很多年前,这栋楼还是一个研究所的时候,确实有个女研究员,因为实验事故和情感问题,在现在公司所在的楼层,用破碎的化学试剂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状极惨。
而那个堆放杂物的隔间,以前……正是那间实验室的储藏室。
公司的那部内线电话,线路确实老旧,偶尔会出现串线。但具体会串到哪里,没人知道。
我常常在深夜惊醒,总觉得耳边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铃声。
我不知道那口舌尖血是暂时逼退了它,还是彻底解决了问题。
我只知道,有些电话,真的不能接。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尤其是在……你独自一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