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在四楼开门的电梯(1/2)

新搬的公寓电梯,每次到四楼都会停,然后打开对面的废弃楼房门。

物业说是系统故障,正在维修。

我晚上加班回来,电梯又在四楼停下,对面房门敞开,里面竟亮着灯。

一个背对我的女人在厨房忙碌,哼着童年听过的诡异童谣。

我吓坏了,狂按关门键。

第二天,我发现背包侧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超市小票,日期是二十年前,购买物品包括“婴儿奶粉”和“安眠药”。

昨晚那女人哼的童谣,正是二十年前本地一起杀婴案里,母亲哄睡孩子时常唱的歌。

电梯再次停在四楼,这次门开后,那女人就直挺挺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那张小票,对我微笑:

“你的东西,落在我家了。”

搬家那天,天色阴得像块吸饱了水的旧抹布。雨要下不下,空气黏腻闷人。新租的公寓在城西一片半新不旧的楼群里,叫“锦华苑”。名字起得光鲜,楼体却已显出一种疲惫的灰白色,墙皮有几处不甚明显的龟裂,像老人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十八楼,不高不低,望出去是密匝匝的楼顶和更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搬家工人把最后两个纸箱哐当一声丢在客厅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我签了单,打发走他们,看着满室狼藉,叹了口气。手机震动,是公司催进度。新项目刚上手,一堆烂摊子。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今晚先凑合,明天再收拾。眼下,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速食和水。

走廊灯光惨白,照在暗绿色的地毯上,了无生气。尽头是电梯间,两架电梯,其中一架门楣上贴着“检修中”的黄色胶带。我按下按钮,另一架的指示灯迟钝地亮起红色箭头。等待时,能听到电梯井深处传来钢缆摩擦的、空洞悠远的回响。

“叮。”

门开了,轿厢里是那种公共空间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无数陌生人气息的味道。我走进去,按下“1”。电梯门缓缓闭合,略微一顿,开始下行。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楼层数字逐一跳动:18…17…16…

一切正常。

直到数字跳到“4”。

电梯并没有继续下行到3楼。它停住了。

轻微的顿挫感后,“叮”的一声,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却不是一楼那贴着瓷砖、摆着绿植(尽管是塑料的)的大堂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光线极其昏暗的走廊。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墙体,湿漉漉的,长着黑绿色的霉斑。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坑洼处积着不明的暗色水渍。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重的、陈年的灰尘味,混杂着潮湿的腐败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又似乎不太一样的刺鼻化学药品味。

走廊两侧有门,但都紧闭着,门上的油漆斑驳起泡,看不清号码。对面,正对着电梯门的,也是一扇门。深褐色的老式木门,门板中间裂开一道歪斜的缝隙,门把手锈蚀得厉害。

我愣住了,第一反应是按了按开门键旁边的“1”,又按了按关门键。电梯门纹丝不动,就那么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等待着什么的嘴。冷飕飕的、带着霉味的风从那条昏暗的走廊里灌进来,激起我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一楼。这甚至不像是我住的这栋楼里的任何地方。

我探出头,左右张望。走廊尽头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看不清有什么。寂静。绝对的寂静。连通常能听到的、其他楼层的隐约声响都没有。

我退回轿厢,又连续按了几下关门键,这次用了力。电梯门这才像是刚睡醒般,迟缓地、不情愿地开始闭合。在门缝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我似乎瞥见对面那扇深褐色木门的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像是……一只眼睛?

门关严了。电梯微微一震,继续下行,平稳地停在一楼。门开,外面是明亮、整洁、带着淡淡香薰味道的大堂。刚才那阴森诡异的景象,恍如隔世。

我心有余悸,找到物业办公室。接待的是个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玩纸牌游戏。听我描述完,他头也没抬,手指在鼠标上点点戳戳。

“四楼啊?哦,那个是系统故障。”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电梯程序有点老,偶尔会错层,跑到对面那栋废弃的副楼去。那楼早就没人住了,准备拆的。我们报修了,等厂家来调。你多按几下关门键就行。”

“副楼?”我皱眉,“和这边电梯是连通的?”

“以前是一个整体,后来主副楼分开管理,电梯井好像还有点残留的通道没彻底封死,系统一抽风就跑偏。”他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我一眼,露出个敷衍的笑容,“没事的,吓着了吧?回头我们贴个告示。很快修好。”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老旧小区,各种遗留问题。我买了东西上楼,这次特意留心。电梯经过四楼时,果然又顿了一下,指示灯在“4”上亮了亮,但门没开,直接下去了。看来真是偶发故障。

然而接下来几天,这“故障”出现的频率高得令人不安。几乎每次我独自乘坐电梯,无论是上楼还是下楼,只要经过四楼,十有八九会停下,然后打开那扇通往废弃副楼的门。白天还好,虽然景象瘆人,但外面天光多少能给我一点底气。我每次都按照物业说的,狂按关门键,门最终也会关上。

但那种被某种东西“注视”着、等待着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强烈。尤其是对面那扇深褐色木门,门缝后的黑暗,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静默地观察着电梯里的动静。

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

项目出了大问题,我在公司熬到快十二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锦华苑。大堂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值班室里打着瞌睡。夜里的电梯更显空旷寂静,运行时的嗡嗡声也格外清晰。

我靠在轿厢壁上,眼皮沉重。数字跳动:1…2…3…

“4”。

熟悉的顿挫感传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困意瞬间跑了一半。果然,“叮”的一声,门开了。

又是那条昏暗、破败、充满霉味的走廊。但今晚,有些不同。

对面那扇总是紧闭的深褐色木门,此刻,竟然敞开着一条不小的缝隙!

更让我血液发冷的是,从那条门缝里,透出了昏黄的光。不是电灯那种稳定的光,更像是烛火或者老式油灯,光影在门内的墙壁上摇曳晃动。

而就在那晃动的光影和门缝之后,传来了声音。

是一个女人哼歌的声音。

调子很慢,很轻,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的温柔。歌词含糊不清,但旋律……我却莫名感到一丝熟悉。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本地的童谣调子,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隔壁那个有点疯癫的老婆婆,会在夏天的傍晚,坐在门槛上,对着空气哼唱类似的旋律。外婆总是赶紧把我拉进屋,说那调子不干净,是以前哄孩子……去不该去的地方的。

那女人一边哼着,一边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厨房里忙碌,有轻微的、瓷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一种规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钝刀在磨刀石上慢慢打磨。

她在里面。

就在那扇门里,亮着灯,哼着那诡异的童谣,做着什么。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浑身僵硬,手指却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戳打着关门键。指甲磕在冰冷的金属按钮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快关!快关啊!

电梯门反应迟钝得令人绝望。就在那扇门终于开始缓缓移动,即将隔绝那昏黄光影和诡异哼唱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敞开的门缝里,靠近门口的地面上,投射着一个拉长的、微微晃动的女人背影。

她背对着门,低着头,似乎在灶台前忙碌。身影被昏黄的光扭曲,显得格外瘦长而不真实。

“砰!”

电梯门终于合拢。轿厢猛地一震,开始上升。我背靠着厢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那条昏暗的走廊,那扇透光的门,那个哼着古老童谣的背影,还有那令人骨髓发冷的磨刀声。

第二天是周六,我浑浑噩噩地收拾着还没整理完的搬家纸箱。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我拿起背包,想找昨天带回来的项目文件,手伸进侧面的口袋时,却摸到了一张陌生的、硬硬的纸片。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纸质小票。颜色泛黄,边缘卷曲破损,上面的字迹是那种老式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模糊褪色,但勉强能辨认。

最上面印着一个早已倒闭多年的本地超市名字——“利民百货”。日期栏:1998年6月17日。

二十多年前!

购买物品列表更是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婴儿奶粉(xx牌) 1罐

奶瓶 1个

棉质婴儿内衣(0-3月) 2套

安眠药(xx品牌) 1瓶

……(后面几行完全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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