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情为何物(2/2)
冠礼将近 , 他本以为这就是自己回家的时候了 , 可是收到来 信 , 妈妈说会带人返乡祭祖 , 并在本地祠堂给他行冠礼 。 这 让他很郁闷 , 他本想走出这山观去外面看看 , 可是又有些怯懦。
冠礼前后 , 他听家里随来的丫鬟婆子碎嘴 , 说家里又多了一 个小公子 , 所以不让他回家 。 他为此事质问母亲 , 却被义父 斥责无礼 ,母亲也不置可否 。第二天母亲就带家丁们回去了, 临走前还是那句话: 学成之前不得下山返家。
泰易去问掌门道长 , 什么标准才算是学成 , 老道苦笑摇头, 说他答不出 , 因为他还不敢说自己已经开悟了呢。
泰易决定把这个道观搅和得不能容他 , 好把自己赶回家去 。 结果半年内道观里 、 周围几处村镇 , 就有好几个黄花大闺女大了肚子。
女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的唯一 , 她们想着以身相许私定 终生后就是花轿红烛 , 等来等去反而出现了妊娠呕吐 , 被家 人师父臭骂 。 各家转念想母凭子贵 , 嫁入豪门也不算亏 。 等 打到泰易姥姥家要说法时 , 才知道门口都要排大队了 。 本就 不大的地方 , 这下可炸了锅了 , 各家的闺女被人前人后地指 指点点 。 各家的长辈也是气急败坏 , 反而泰易跟没事人似的 躲了起来 。 道观里也找他,w母家也找h他,r那些大肚子的姑娘 们也找他——他人间蒸发了。
其实就在风头日紧时 , 泰易的义父半夜来找过他 , 泰易准备 好被斥责一顿 , 被领回家去 , 但义父却只是跟他喝酒赏月 , 说些自己听得半懂不懂的人生道理 。 然后只记得晕的乎地醉 了 。 那一晚的梦好长 , 自己好像坐船 、 坐车 , 经历了很多事 情 。 等酒醒时已经天光大亮 , 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 一个陌生的老道士在照顾他。
泰易想回家 , 想回原来的那个道观 。 老道士说去那里要半个月的舟马路途 , 需要一大笔盘缠 , 现在身子还虚 , 真要想回 去 , 也要等过了冬启程才好 。 这说话间就要大雪封山了 , 此 时出发 , 没有马匹恐怕活着走到县城都难 。 而道观里并没有 马车或马匹可用 , 年前恐怕也不会有香客上山进香的。
泰易明白了 , 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别想回家了 。 而自己长大的 那个道观 , 现在被自己搞得也一准不会再接纳收容自己 , 回 去指不定还要面对各方面多少压力呢 。 看来自己此生注定要 是个道士了 , 这世俗上的事已经与自己无缘了。
老道士说: “ 送你入山的人只留下了两个月的香火钱 , 休息 几天后 , 你要在观里做事 , 不然可没有余粮养闲人的 。 ”
泰易并不知道 , 在他走后 , 原先的问心观被骂得一塌糊涂 。 女修们都没脸待下去了 , 渐渐地没人再来上香 。 春去秋来 , 道士们纷纷散去了 。 其实这些年来道观都是依靠泰易家的鼎 力资助维持着门面 , 泰易失踪后 , 这一助力也就断供了。
深秋后 , 问心观里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坚持 。 新任的道长 , 道 号 “ 地上人 ” 。 据说他是三年前加入进来的 , 他之前有个师 父 , 叫太一真人 。 那太一真人门下有三个徒弟 , 分别叫 “ 天 下人 、 人中仁 、 地上人 。 ” 而这个地上人最不成器 , 又不服气天下人得了师父的衣钵 , 一气之下离开了原先的道观 , 就 来此挂靠了。
深秋的清晨格外寒冷 , 婴儿的啼哭犀利持续 , 地上真人起床 寻声来到大殿 , 看见地上有一个包袱 , 包裹蠕动 , 襁褓中有 一男童 。 男童手上有一个廉价的首饰 。 道观为了积德 , 夜不 闭户 , 若有路人夜间赶路错过了宿头 , 可在大殿中忍一宿 , 不会被寒风禽兽伤害 。 这孩子看来刚断奶就被特意遗弃在此 了。
泰易后来在道学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 可是刚过花甲 , 就被一场普通的风寒断送了性命。
普鲁沙回魂回来,在眩晕感中恢复着。
史匹擦问: “ 可有进展? ”
普鲁沙苦笑说: “看来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薄情郎 。进入 角 色后,一路下来,身不由 己 。我想如果我能早点儿醒悟,不 去祸害她,多半她就不会羞愧难当,正常地结婚生子,人生 轨迹就能转变了。等我缓缓,要想个办法再尝试一下。 ”
史匹擦说: “ 那在你冠礼前后,加入一场濒死体验,让你能 有机会解离出来,好破幻醒悟,如何? ”
普鲁沙说: “好吧,那再尝试一遍,或许我可以不把她裹挟 入这场乱局,不让她触发走投无路的状况。 ”
光影旋换 ,一个男婴哇哇落地 。一年后张员外和大夫人病逝, 泰易在妈妈三十岁生日后被送回老家修仙 。 成年冠礼前的一 夜 , 他因醉酒跌落池塘 , 五月水寒 , 溺水后高烧三天不退 , 差点儿死了 。 病愈醒后心性大变 , 判若两人 , 不但出口成章, 还小小年纪自具大师风骨 。 冠礼后他不求归回母家 , 反而恳 请母亲给予资助 , 让他能去游历名山 , 拜师问道。
泰易走后不到半年 , 乡间瘟疫四起 , 很多人离乡逃难 , 导致 十室九空 , 问心观从此没落 。 深秋后 , 老道长在大殿内捡到一个弃婴 。 其母已不见踪迹。
史匹擦问: “如何? ”
普鲁沙说: “ 此事与我无关,是我想多了 。看来我要换个方 法才能干预此事的发展方向。 ”
光影旋换 , 太一真人门下的小徒弟地上人拜别师门 , 下山游 历 , 寻找落脚的道观 , 来到了问心观 , 成为道观中的外门执 事 。 后来观中的一个混世魔王搞出天大的风波 , 道观声名狼 藉 , 没落了 。 他和两个残疾的老道士无处可去 , 留在观里自 己成了新任道长 。 深秋之夜他辗转难眠 , 于是去院子里扫落 叶 , 夜色下看见一年轻女子瘫坐在大殿中 。 想要上前询问,看她好像正在哺乳 , 就没冒失打扰 。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哭着 跑出大殿 , 地上留下一个包裹。
地上道长快步上前叫住姑娘 , 告诉她落下包裹了 。 女孩一惊, 犹豫纠结胆怯地否认 ,然后又恳请道长慈悲照顾好那小家伙, 说自己实在无力抚养其成年 。 道长说如今道观落寞清苦 , 也 无女修 , 真的无力抚养幼儿。
女人和道长说 , 自己要孤身远行寻夫 , 路途上匪患连绵 , 带 着孩子母子都凶多吉少 , 求道长帮助照顾小孩 , 短则三日长 不过七天 , 迎归丈夫后一起来道观答谢 , 带走孩子。
道长问清她的性命家宅 , 与其约定照顾幼儿三日 。 但后来那 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 道长去那个村子住址查访 , 邻居说 女子命苦 , 父亲好赌败光家业 , 许久不见 , 不知生死 。 她一 年前黄花闺女大了肚子 ,惹来各种非议 ,数月前她没叫产婆, 自己生养下来 。 没死就算命大 , 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 哪儿来 的奶水给孩子吃 , 身子虚得干不了活计 , 拖累着月科里的婴 儿每日哭啼 , 白天晚上的不能睡觉。
史匹擦问: “如何? ”
普鲁沙说: “ 这次至少知道了她的角色名叫艾萌芯, 家住在 道观往西十里外的吴家村,是多年前逃难来的外乡人 。 父亲 好赌, 家徒四壁,她留下孩子是去寻夫 。 恐怕弃子时还没有 寻死的念头。看来我要从更源头处下手,才能转变这一命运。”
光影旋换 , 农家院内一女婴出生 , 家境贫寒 , 父亲对其很不 待见 ,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 骂她赔钱 。 月信初至 , 十二岁就 被许配给村头的莽夫 , 而莽夫答应帮她家里忙活三年秋收 。 没承想转年就开始大旱 , 连续半年不下雨 , 全村纷纷逃荒 , 从此她随莽夫来到数百里外的吴家村落脚 , 并有孕在身 。 年 仅十四岁的她 , 被迫大着肚w子还下地做活 。 她家是外来户 , 开垦的田地在离村很远的山窝处 ,早产加难产发生在农田里, 莽汉干着急却没有丝毫主意。
产后发生大出血 , 女人临死前告诉男人 , 希望孩子日后心明 眼亮 。 男人抱着孩子回了村 。 村里的老人问男人姓什么 , 男 人说从小家人只叫自己憨蛋 , 不记得姓氏。
村里老人说: 孩子生在艾草田里 , 女人希望她心明眼亮 , 就 叫艾萌芯吧。
史匹擦问: “如何? ”
普鲁沙说: “ 我以为当她妈,总能影响她的童年与情感方向, 与她形成信念连接,但这看来行不通 。好在了解到的细节越 来越多了,接下来需要知道搞大她肚子的男人是谁,或许这 能阻止她寻短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