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道了(1/2)
世子与师父对答过程中 , 陷入深深的忘我状态 。 在心流状态 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 反倒考教起自己师父的学问道行 、 见 地知见 。 太一道长也不恼他小辈无礼 , 反而诚然坦然 , 恭敬 应对 , 把毕生所学与领悟和盘托出。
世子两眼直勾勾的 , 无视车棚阻隔 , 好像望向甚远之处 , 眼 睛里炯然有神 , 表情肃穆。
世子听闻道长论心与我,满意地点点头,又追问考教道:“做 事有先后 , 发展有本末 , 因由有因果,自性分内外 , 生命有 始终 , 当从何处入门? ”
道长答: “ 首当正本清源 , 安身立命 。 我之所欲即所行之方 向 , 不知根本所在 、 所是 , 自然会幻迷追寻在这大梦红尘中, 爱恨情仇 、 名利房车 、 俏美皮囊 、 壮硕身型 , 样样欲求不止, 犹如猎狗追逐兔群 、 鱼鹰捕捉游鱼 , 得失间疲于奔命 , 看似 收获颇丰 , 最后实是一无所获。
欲明明德之根本 , 需先安其身 , 这安中大有学问 。 这身又是何身 ? 深究细品下 , 绕不开我是谁 、 谁是我这一扪心自问 。 肉身是我非我 , 思想是我非我 , 我心是我非我, 我魂是我非我 , 我神意是我非我 , 层层种种间寻来找去 , 陡 然发现这世界 、 乃至三界内外 , 本无一个所谓的我 , 又都全然是我。
在全然中 , 万有万存万物皆是我之意识一念所生化显相 , 哪 个都是我 , 哪个又都不是我 。 故何为我 、 何为吾身 、 何为吾 命呢? 百思其解中 , 若得灵冥真相 , 即可得安 。 若得冥 灵真相 , 自知从何而来 、 欲往何去 , 就可 命途不迷 、 坚 心定性 、 拾阶而上逐步践行 , 步步有所成就 , 处处皆是法喜。 在如此行止间 , 自细正其性、自正其心、 自正其身 , 即不惑而立。 ”
世子笑问: “ 我曾问大和尚 , 从何来去 , 他说从来处来到去 处去 , 满是机锋禅意 , 却实无所答 。 太一啊 , 你且说说 , 此 问何解? ”
道长答: “ 三界层叠 , 本是大梦一场 。 大千世界或灵界万有 不过舞台前后 , 皆是剧场 。 于此间寻来去 , 自然是如环转磨, 往复无休 , 因此大和尚说的没错 , 净土中阴入世出世 , 何尝 不是一种往复? 既首尾如环 , 又谈何来去之处?
若真想说来处 , 那需跳出此间轮理 , 脱离层层幻想 , 直指本源 。 若论归乡 , 天国 、 净土 、 有求有应之地 , 哪个不是群体 意识所化生之虚妄所在 , 皆乌托邦尔 , 实非本真本源 。 所以 那句 ‘ 从来处来归归处去 ’并非虚言 , 这来处与归处本是一 处 , 却无此地于三界中 。 若成就无我全然 , 与万有与共 , 即 是来处 、 即是归乡 。 ”
世子点头说: “ 大善之言莫过于此 , 可惜世间能听懂此理之 人 , 恐一手之数 。 好吧 , 若第一步是 , 安 、 身 、 立 、 命—— 知道了全然无我 , 明白了所欲高远 , 静安了造作迷茫 , 从容 了所来所往 , 下一步当如何行呢?
道长答: “ 格物细分于冥冥中 , 可见道理塑形天地万物 , 知 理而观道 , 知道而见其大势所趋 。 是顺是逆 , 各有所取 , 各 有所得 , 各有所欲 。 此间得失乃世间法 , 乃红尘小道 , 仅限 此间一时一地之用 。 相比而言 , 还有出世法 , 于万千法界中 皆是普世真理 , 此乃大法 , 佛家说大乘 。 ”
世子眼睛越发明亮 , 考教之心减退 , 追问道: “ 此间法何解何求? ”
道长捻须答: “ 自觉者安身立命 , 三正八合 , 求一个无为清净 , 洒脱无忌 , 真大逍遥 。 可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 一枝独 秀不如满园芬芳 。 个体的成长很快就会发现有无法突破的局 限瓶颈 , 因为谁都无法回避 , 自己就是全然中的一份子 , 自 我成长的高度受限于平均值的极限 。 如果想突破这一极限 , 就需要提高整体的综合水平 , 于是 自觉的一骑当先会慢 慢地转变成觉他与自觉并存的集团冲阵 。 个体的最 高成就受限于其所在群体的综合平均实力层次 。 ”
世子问: “ 三正为正意 、 正心 、 正身 , 这我已经知道 , 什么是八合呢? ”
道长说: “ 内外 、 阴阳 、 表里 、 虚实 , 各个二分确实存在 , 但又都要做到均衡平和 , 最后统化合一 。 全然细分再细分 , 生成无数意识触须之独立个体 , 而自我意识若想重新融入全 然 , 需要逐步达成内外统合 、 阴阳交融 、 表里合一 、 虚实兼顾 。 最终用始终清明的神智在混沌的全然中顺其自然地有所作为 。 ”
世子点头称是 , 随即追问:“ 那第二步当如何行止呢? ”
道长说: “ 利益众生是明德之本 , 明德后能真心亲民 。 本末 为物之两端 , 但须知首尾如环 , 往复无端 , 犹如先鸡先蛋之 争 , 是徒增是非之辩 。 木之干 , 谓之本 , 木之梢 , 谓之末 , 却本是一物 。 世人为格物而生名相 , 又自困于诸多名相之中, 失去了统合观觉全局的能力 , 一个个只看到格物后的精微纤微 , 惊骇于物相本空 , 实无一物 , 取名量子 。 困惑于微观之道与世间物相之理迥异不同 。 其实这看物相之理的物理 , 与 观纤微之处的力学 , 都自困于幻相之境 , 失去了全然。
就好像你看那冰雕之像 , 有人看到的是表相之相 , 有人看到 的是物理之理 , 有人看到的是粒子堆砌 。 可是有几人能看到 那冰雕之人所欲表达的心意呢? 当入迷物相之物理后 , 也就 迷失了其本真本意的所是。
在头脑的逻辑线性思维中 , 因受本位面中伪装时间流的线性 思维束缚 , 总觉得一切当是在有常有序的稳定态中循序渐进 的 。 可是一旦碰触到真相的边际 , 就会发现无常的混沌才是真理的本真 。 而在无序无常的混沌里 , 有序的规律只不过是 宏观大尺度中片刻里的安稳 。在这千年安稳中求证出的学问、 实验出的可重复结果结论 ,一旦放大或缩小到伪装层的边际, 一旦触碰到真实 , 就无法自圆其说了。
纵观历史长河 , 不管是大陆还是海洋 、 气温还是降水 , 从来 就没有什么时候在大尺度单位上有过恒稳的规律 。 无常才是 世间的纯然本真 , 生物群落在这无常中兴起又灭绝 , 如此交 替往复着文明的兴衰。
人生百年 , 实如白驹过隙 , 不值一提 , 我们看似恒定不变的 道理其实很没有道理 。 比如太阳并非始终从东方升起 , 四季 的交替也不必须分明有序 。 我们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 其实 都是短暂的偶然 , 与道 、 与道理 、 与天理 , 毫无关系。
你看历史上华夏大陆 , 说这个是中兴的明君 , 那个是亡国的 昏君 ,其实如果仔细看看过去千年来的气温与降水 , 就可见, 文明中兴时的那百年是风调雨顺粮食充足 、 水草丰沛 , 要什 么有什么 , 人口随之增加 , 衣食无忧自然文人辈出 , 经济富 足 , 国无内忧也无外患。
而当整体气温下降到粮食减产 、 草木枯槁 、 暴雨肆虐时 , 草 原变戈壁 , 牛羊不肯生育幼崽 , 庄稼连年歉收 , 洪水横扫中 原 , 饥民频繁暴动 , 蛮夷四处抢掠 , 国库入不敷出 。 结果王 朝迭代 , 最后一任君主被各种指责 。 其实文明的兴衰与政体 或个人有关系吗? 与雨明君名臣有关系h吗?有 , 也没有 ,不是 吗?
一个朝代 , 一个文明 , 可以在大运上行几年 , 早早就有定数, 不多不少不前不后 , 非人力可抗衡与左右 。 这就是天道大运的无常 , 而 在这 无 常中 我们却可看出对 一切影响的客观规律 。 ”
世子说: “ 我听父王说 ,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 , 连冰山都在融 化 , 是末世灾祸的前兆 。 朝廷说这是牛马过多放屁导致的 , 要下令减少牛马的数量 。 ”
道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 说道: “ 我纵观上下五千年 , 大体 平均的气温基数在23度黄金线上下摇摆 , 我们现在连这基线 的下缘还没达成 , 哪里有过热之说 。 纯粹是朝廷内那些小人 们占着大人的位置 , 为了种种敛财而想出来的妄言 。 冷冷热 热本就是天道往复 , 亿万年间从未恒定 , 人们总想让一切都 守一持恒如同教科书 , 真是无知的痴心执念啊 。 ”
世子疑惑地问: “ 你的意思是 , 第二步 , 当是与天地合 , 与 大道同 , 随而不争 , 兴衰与共 。 ”
道长点头说: “ 然也 。 无所执而知 , 止于至善是也 。 是以冠名谓之本末知其首尾即为 格物 。 格物乃见本真 , 知其一 体 , 是为致知 。
若强言两物 , 说阴阳 、 表里 、 内外 、 虚实 、 寒暑 、 根梢 , 如 此细分名相无尽 。 自坠迷雾后 , 好似学识渊博 , 精微细 腻处知之甚详 , 其实反倒是离本真大道越行越远 。 执迷格物 只见其理 , 未见其性 。 如此往复无有尽头 , 实为不知止之害也。
当知本末本为一事 , 却当两说 , 是以虽知本末一物 , 而不得 不分为两物 。 又进而设立因果 , 可因前有因 、 果后有果 , 割裂而看 , 断章取义 , 片面隔绝 , 线性思维 , 犹如遮眼之驴马, 不见上下左右的旁骛全然 , 结果当然必然曲解其所成所是。
人身物相确实有始终 、 成败 、 坏空之分 , 但 9生 9命在其中, 却来去自如 、 进出有时 , 凡人眼拙不见其踪 , 为生死悲哭愤 然不知真谛 。 于是有了因果生死聚散之种种苦忧 , 对无常求 恒久 , 对混沌要秩序 , 结果必然是求不得 , 生怨憎会。
我希望你在入山修习道理的过程中 , 能了悟真知 , 从三正入 手 , 而成三立之命。
三正: 正身 、 正心 、 正性;w三w立:y立言、立功 、 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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