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将心比心(2/2)

俩人商量再三 , 想要私奔却无银两 。 打小就在府上讨生活 , 对院门外的世界如何运作几乎一无所知 , 更不会什么农耕商 贸手艺可糊口养娃 。 再加上身上本就不多的银钱 , 这些日子都买了衣裙胭脂 , 出了府门第二天上哪里讨饭都不知道 。 最 后决定 , 设法让王爷当孩子爹 。 当然实在的好处是不能让他 占了去的。一再推敲后,大头哥去药店搞些 “曼陀罗花粉末 ” 当蒙汗药 , 然后找机会碰瓷王爷——全院子里只有他能扛起 这件事来。

俩人的计划可谓漏洞百出 , 但王爷却好像纯得要命 , 居然没 有怀疑 , 照单全收了 。 还许诺要是鸯儿能顺利产下世子 , 就 许她名分地位 。 之后侧妃几次使坏 , 好在有惊无险 。 临盆产 子那天 , 王爷叫大管事通知院子里的几个小厮准备车马 , 最 迟后天要送一名女眷去燕山脚下的庄园 。 随行之人中就有鸳大头。

大头担心着正在生死关上徘徊的鸯儿 , 本想找个由头过两天 去小院里看她 ,可这要是被派遣出远门 ,往返一趟少说半月, 到时候鸯儿会不会怨恨自己不闻不问啊 。 再三和管事推脱,但管事说随行人众是王爷亲定的 , 没得商量 。 大头隐约总觉 得这里有事 , 心底忐忑。

眼看到了第三天 , 就要出发时 , 大头一狠心 , 故意崴了脚, 想要借故留在王府里 。 没想到管事铁了心让自己必须随行,哪怕坐在女眷的马车上 , 也要跟着走 , 说在路上养上两天也 就没事了 。 大头实在拗不过 , 只好上车随行 , 结果发现车厢 里的人正是自己日夜惦念的鸯儿和一个内院里的嬷嬷 , 只是 鸯儿此刻脸色苍白昏睡不醒。

马车在官路上晃荡了几天 , 一切都很顺利 。 其间鸯儿醒过一 次 , 但又很快昏睡了过去 。 随行的老妈子每天给昏睡中的鸯 儿喂下葫芦里熬制好的汤药 , 说是产后补气血用的 。 老嬷嬷 为人倒也和善 , 没有嫌弃自己一个大男人同车随行 。 只是她 言辞闪烁 , 说话时眼光游移 , 让人感觉怪怪的 , 大头倒也没 有深究 , 想是空间局促 , 相视对坐总是难免尴尬。

这两天大头其实都没能睡好 , 他一方面担心鸯儿的身体 , 怕 她半夜醒来有什么需要 , 嬷嬷睡熟了没能照顾到; 另一方面 他总觉得心里惶恐忐忑 , 好像被虎狼在暗处环视般有莫名的 压迫感 。 他自嘲多虑: 两辆大车走的是官道 , 还有王府的随 从徽章 , 怎么也不会有事的。

同车的嬷嬷说: “ 看你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 可眼睛都熬 黑了 , 过两天到了地方 , 你怎么做事啊 , 你也喝口这补气血 的药汤吧 。 出门时大夫人慈悲 , 让多带了些 , 怕路上耽搁了不够用 , 眼看就要到地方了 , 放着也是多余 , 你就饮了去补 补身子吧 。 ”

大头再三推脱 ,还是拗不过嬷嬷的一片好心 , 喝下一碗药汁, 只觉腹内温暖入口甘甜有点微辣 , 不多时昏昏然果然有困意 袭来 , 就瞌睡了过去 。梦中自己和鸯儿在田野上自由地奔跑, 鸯儿追不上自己 , 干脆蹲下耍脾气 , 自己无奈只好回头去哄 她开心。

突然感觉背后剧痛钻心 , 梦中看见一只大熊从背后偷袭了自 己 , 它的利爪撕裂了自己的皮肉 , 鲜血从伤口处泉涌而出。

梦境碎裂 , 自己猛然回到车厢内 ,想要挣扎可全身瘫软无力。 四周都是血腥味 。 然后突然就不痛了 , 身子一松 , 轻飘地能 动了!

自己一跃下车 , 发现这是一处野湖岸边 , 同车的嬷嬷被人扶 上另一辆马车 , 府内三个护从换上了黑衣服 , 两个人搬运着 软泥般的鸯儿 , 给她脚踝处绑上大石 。 鸯儿好像醒了 , 在央 求着什么 。 另一个黑衣人把自己的肉身从马车上拉下来 , 丢 在芦苇荡边 , 然后用大锤猛砸马车。

大头愤然冲过去想救鸯儿 , 可是自己犹如在幻梦中般 , 轻易 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 不管自己怎么挥舞拳头 、 怎么喊叫 , 他 们都毫无感触 。 大头突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 好像已经经 历过一次 , 或几次 , 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混乱地出现……

那些人都走后 , 野湖边重新平静了下来 。 不多时蛙鸣鸟叫又 开始回荡 , 好像刚才的事只是一梦 , 从未发生过 。 只是芦苇 荡旁自己的尸体与碎裂的马车提醒着自己: 这不是梦。

突然背后有人叫自己 , 那声音好熟悉 , 居然是鸯儿——她不是被沉湖了吗? !

大头心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也好 , 如此相伴倒也如意。

这些年俩人偷摸约会做贼一般 , 如此可光明正大不被打扰地相厮守 , 实属难得。

起初还深恐美梦短暂好梦易醒 , 可是两人多虑了——从那一 刻起 , 时间恒定不动 , 天永远是灰蒙蒙的 , 四周有走不出去 的迷雾屏障。

......

日子久了 , 这耳鬓厮磨的天长地久让大头和鸯儿深感惶恐。

这不再是一场美梦 , 而是无法醒来的梦魇 。 大头认定是那汤 药有极强的催眠能力 ,怪不得之前鸯儿会在马车上昏睡不醒, 一定是那嬷嬷在汤药里动了手脚 。 如此昏睡下去一定是凶多 吉少 。 可是他俩尝试了各种方法 , 也走不出这迷雾丛林 、 离 不开这片水域 , 就算掐大腿 、 咬舌头也无法醒来。

直到有一天 , 突然天光大亮 , 从光束中有个人形走出来 , 说: “是时候回魂醒来了 , 不要错过这一机会 。 ”可是鸯儿犹豫 再三也不愿或不敢随大头步入那光中。

大头想: 不知道如此耽搁下去 , 后续会发生什么 , 但俩人都 被困在这梦境里 , 肯定是无法自救的 , 之前我们能想到尝试 的方法都证明无法脱困 。 如果我能先醒来 , 在现实里救她醒 来 , 可能成功的机会远比俩人都被困在此处要大许多。

于是大头让鸯儿别怕 ,在这里等他 ,他会设法从外边唤醒她。

涛涛冥河水 , 冲刷着暗无天日的河床 。 顽石般沉寂的自我意 识 , 犹如宿醉后被渴醒想喝水的人 , 清醒与朦胧 、 梦境与现 实 , 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两个不同的记忆混乱地交缠在一起 , 头脑中有个念头: 要去 救鸯儿 , 要设法改变这一宿命的轨迹。

我要怎么做呢? 无力感 、 迷茫感 , 涌上心头 。 他 (她) 觉得 一切悲剧幕后的黑手是王爷: 杀手如此行为 , 两人被安排去 山庄 , 肯定都是王爷的主意 。 如果我是王爷 , 我就能救下鸯 儿 , 让她在王府里幸福地过完此生 … …

......

军帐中 , 将军挣扎着醒来。

下体的疼痛让最强力的 “麻沸散 ”都无法长久地镇痛 。 将军 挣扎着起身 , 看见自己裆部被包裹得犹如大粽子 。 自己刚才 的挣扎 , 让鲜血渗出殷红了纱布 , 疼痛犹如巨锤 , 让自己又 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