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惊为天人(2/2)
日子从指间滑过 ,这天中午 ,送餐的侍女对她说:“多吃点吧 ,最好留点儿面 包路上吃。这是你最后的好日子了, 明天上午就是复试 ,你跟老夫人的两个侄 女竞争 ,肯定毫无胜算。”
侍女走后 ,蓬皮亚掏出小老鼠 ,把面包递给它 ,说道:“吃吧, 明天就要去流 浪了。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赢得这场爱情。”
小老鼠一边啃着面包 ,一边鼓着腮帮子说:“原来不觉得你有体味, 自从上次 洗完澡后,现在才闻到,你身上脚上的臭味都辣眼睛了。你今天再去洗个澡吧。
你带来的那动情粉上次也都用光了。今天你必须去伯爵那里搞到他的头发或随 身物品 ,既然他们用不公平的手段和你竞争 ,那我们就用爱情蛊把属于你的幸福抢回来。吃完饭你去洗澡 ,然后看看能不能溜进伯爵的卧室找到我们需要的 东西。”
饭后蓬皮亚找到侍女说想要洗澡 ,结果被当场回绝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没 得商量。不过好心的侍女说:“在城堡外有一处小池塘 ,城堡里的佣人们多在 那里洗澡。”
午后的太阳很暖和 ,蓬皮亚按照侍女所说的方位 ,顺利地找到了那个芦苇塘。 初秋的芦苇丛高高密密的, 白色的苇花犹如鹅绒的幔布。池塘边有一条被踩出 来的小路 ,一大块青石板在池塘边 ,成为天然的浴台。
她想:这个时间仆人们都在各自忙碌,不会有人来此。于是小心地脱下衣服, 生怕脏了罩裙——她只有这一身修女的长袍 ,没得换洗。
她小心地走入池塘,池塘不大,水被太阳晒得很暖和。水并不深,细沙的池底, 这里应该是一处泉眼 ,所以水很清澈,不时还有小鱼好奇地游过来。
这是蓬皮亚第一次洗露天澡 ,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 ,少女的曼妙青春在水纹中 荡漾开。她一直很羞涩,不敢看自己的身子。
教堂里的修女都说:女人的身子是罪,是背离上帝的原罪 ,可是神父却对自己 的身子垂涎欲滴。想到那个肥胖又肮脏的神父在自己娇小的身体上狰狞地扭动, 昏暗的烛光映衬出他贪婪猥琐的表情 ,蓬皮亚觉得一阵恶心。
这时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蓬皮亚一惊 ,不敢动 ,怕搞出水声惹人注 意 ,过来查看, 自己离岸边此刻并不近。
马一声嘶鸣 ,突然慢了下来 ,紧接着只听芦苇荡里一阵窸窣的声音 ,那高头大 马居然沿着小路走了进来。看它轻车熟路的架势 ,平常是经常来此喝水的。马 背上的男人一身骑士的甲胄 ,高高在上 ,一眼就看到了池塘中的女人。
蓬皮亚本想冲回岸边拿衣服 ,可衣服都搭在芦苇杆上 ,上岸起身拿衣服肯定要 把自己露光光。情急之下只好后退蹲下 ,护住自己的胸口和脸。
骑士端详着池塘中窘迫的女孩 ,觉得很有意思 ,坐在马上反而不走 ,任由马在 那里低头喝水。他注意到芦苇上的那件修女的黑长袍 ,然后突然问道:“你是 蓬皮亚?那个被选中的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蓬皮亚好奇地抬头看那个骑士 ,之前一直羞得不敢直视他。这马上的男人不是 别人 ,正是庇佑斯伯爵。不看还好 ,一看顿时脸就红透了 ,身子缩得更紧 ,捂 着胸 ,心想:完了完了 ,都被他看了去 ,这身材他一准是不喜欢的了。见鬼 , 该死 ,他怎么偏偏今天出现在这里!
这时自己进退两难 ,这家伙还不主动走开。脑子里乱哄哄中就听远处又传来马 蹄声 ,一个男人喊着:“伯爵大人,伯爵大人 ,小姐们的马车回来了 ,老夫人 请您过去呢。”
蓬皮亚只恨这池塘没有地缝 ,一会儿这外边能围上一堆男人看自己 ,想想那情 景 ,真的不用活了。
庇佑斯高喊:“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我这就过来!”
说话间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身长裙抛向水塘中的女孩 ,然后说道:“你穿这个吧。整天穿着那黑道袍 ,让我觉得自己在亵渎神灵。”
蓬皮亚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衣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袒露在外,赶紧又深蹲下去, 在水里穿上长裙。裙子质地是高档的薄亚麻 ,胸口开得很低 ,本来是露肩装,
可是胸前没肉的蓬皮亚撑不起裙子的轮廓,加上水洇湿了它,全都包裹在身上, 把体型玲珑地包裹出来 ,比光着反而更妩媚几分。
庇佑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出水芙蓉般的少女说:“上来吧 ,我带你回城堡去。”
蓬皮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不妥 ,看着男人的眼神 ,才注意到自己此刻凹凸分明 都在对方眼中 ,赶紧去抢自己的那件道袍 ,可是庇佑斯手快 ,一下就从马上拿 了去塞入随身的包里。
就这一争抢间 ,蓬皮亚脚下一滑 ,惊叫一声人就摔了出去。马儿受惊 ,人立而 起。庇佑斯正在往书包里装裙子 ,马立起来 ,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他 穿着骑士的铠甲 ,非常笨重 ,掉在地上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好在身边都是芦苇 丛 ,摔得并不重。
马被背后的声响又惊吓了一下 ,前蹄落地 ,直接跃起跳入池塘。池塘不深 ,它 几步就跑了出去,然后落荒而逃。
庇佑斯仰面倒在芦苇丛中 ,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是脚下太滑, 甲胄笨拙 ,根本 无法起身。蓬皮亚是向前扑倒的 ,马的站立、嘶鸣和受惊狂奔把她吓得够呛 , 双腿都软了 ,在地上一时不敢动弹。两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觉得尴尬得 好笑。
蓬皮亚狼狈地爬起 ,去拉粘在泥浆里的庇佑斯。好不容易把他拉起来 ,发现自 己的裙子已从肩膀都滑到腰上了 ,赶紧去整理裙子 ,一松手庇佑斯又跌坐在泥 地里 ,发出一堆破罐头相互撞击的声音。
庇佑斯狼狈又滑稽的状态让蓬皮亚笑出了声来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这样开心地 笑。庇佑斯自己也觉得很好笑,不过是自嘲的苦笑。
就在这时 ,庇佑斯觉得自己膝盖一痛 ,身体晃了一下 ,险些失去重心倒下。蓬 皮亚赶忙上前扶他坐在大青石上查看膝盖 ,可是隔着铠甲什么都看不到 ,一时 焦急 ,担心他从马上摔下时伤了骨头。
庇佑斯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真诚的笑 ,那真诚的担忧 ,那美丽的脸庞 ,那娇羞 的脖颈 醉了,爱了 ,心在狂跳。这半年里见过多少女孩子了 ,没有过这样的 感觉。这是一种纯粹的感觉。
就在蓬皮亚的手无意间搭在自己的手上时 ,电流顺着手指穿透层层的甲胄 ,酥 麻到自己的全身:她的喘息 ,胸脯的起伏 ,粉嫩的面颊 ,清澈的眼眸 一切都 是圣洁的。庇佑斯觉得自己的心在此刻彻底融化掉了 ,心口好像空出了一个大 洞,然后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填满了。嗓子发紧, 口唇发干,不由自主地咽下口 水 ,可眼睛却贪婪地看着少女的脸 ,痴了 ,呆了。
蓬皮亚以为他是痛得要昏迷了, 因为自己几次痛经昏迷前就是这个状态 ,赶紧 问他:“你没事吧?”
庇佑斯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昨夜的梦:
梦中自己还是小男孩 ,迷路了 ,来到城堡外的这片小池塘。
一个仙女在水面上飘着 ,仙女问自己:“你带什么礼物来了吗?”
自己迷茫地摇摇头。
仙女问:“你是要带我回家吗?”
自己肯定地点点头。
仙女拿出一个空的剑鞘来 ,问:“你知道这把宝剑在哪里吗?我找了很久了。”
自己想了想说:“我家有很多把宝剑 ,或许能找到匹配的。你跟我一起回去找 吧。”
梦就醒了。
醒来后, 自己觉得这个梦很稚嫩可笑。可是下意识里 ,今天陪着两个表妹玩完 回来的路上 ,心里就始终惦记着这个小池塘。刚才在镇子上买了这身裙子 ,也 是下意识里觉得自己没有礼物给仙女。
当时两个表妹还在猜这身裙子最后会是送给谁的。 因此两人还有些不愉快的争 执。 自己懒得听女人间的口角 ,就快马加鞭地自己先跑回来了。
没想到 ,一进芦苇丛就看到水中的少女 ,她在日光淋漓的水波中比梦中仙女还 要好看。
可是剑鞘与剑暗喻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