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仙宫(2/2)
只见无法想象的一幕在眼前陡然展开,那些漂浮无序浓淡不一的荧光彩色 亮点们, 犹如操练有素的士兵, 快速地彼此凝聚, 形成了一个很规整的天 地图案, 天方地圆、经纬分明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接着,一个空荡荡的竹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慢慢地胀 满。当竹管中灌满了金色的能量时, 就听到好像有铃铛的声音响起, 形成 一个短暂的旋律; 然后周围的景色又一变, 呈现出湖光山色、人物鸟兽, 这次真的犹如神仙福地了。
这片天地可谓奇特无比:很多“仙人”在天空中来回穿梭飞舞, 大地如环 翻卷,把天空包裹在里边。地表植物茂盛,湖泊反挂在空中,远方可见天 地倒置, 而自己所立之地又是天上地下, 这个过渡是如此地自然,他不由 得看愣在原地。
透过这天空可以看见一个蔚蓝色的巨大星球漂浮在不远处,外边的星海黑 暗里, 那星球上的某处流云犹如溪水, 另一处又如海潮。
惊魂未定的道不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就是天宫吗? 难道大地不 是方形的吗? 这景色也太宏大美丽了吧!比老道长给我们描绘的还要壮阔 万分啊!
道不二尝试学着仙人们的样子在天宫里飞翔,渴望饱览并记住这一切,好 和那些同门吹嘘自己的经历,像老道长那样显示自己的见闻,被人敬仰尊 重。
想到老道长原先对天庭的描述,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老道长说的天宫就犹 如世俗的王府、戏文里的皇庭,而我见到的神仙福地却与他口中的如此大 不相同?
我要是能知道这东西的全貌就好了, 也不知道它有多大面积, 太壮观了。
思想刚到这里, 就感觉自己仿佛就站在极远的星海之中。眼前突然一黑, 随即看到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亮银色巨大岛屿, 造型古怪, 中间一个圆环, 就是自己刚才在里边看到的那个。四周还有东南西北四个门户,不时有无 桨无帆的船来往四周, 还有些人在四周飞行。离自己最近的名叫南天门, 而大门不远处写着: 东方舰队姆号零三舰。
道不二皱起眉头:零三舰, 那应该还有二与一吧, 那不会是更高阶的天宫 吧! 那零一舰又在哪里呢?
思量间眼前的画面变得赤红一片,一个比刚才蔚蓝星球大不知多少倍的巨 大红色星球呈现在眼前。一个比刚才那天宫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多 层复合天 宫出现, 上边写着“东方舰队姆姆号舰”。
道不二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实景, 呆愣在原处 ——自己肯定不是在做梦, 因为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可让自己梦上一梦的。
没见过, 我真的没见过吗? 不对, 我好像见过。可是怎么可能呢? 在哪里 呢? 记忆里好像有些什么,但又极其朦胧,仿佛那记忆就不属于自己的一 样,那是上地的记忆吗? 上地又是谁呢? 我怎么会有他的记忆,他与地上 仙又是什么关系? 仿佛两人有一种莫名相似的神魂气息,可是相似在哪里 自己又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上地是谁呢? 好熟悉的名字,他来自哪里? 生活在哪里? 我是在哪 里认识
的他呢?
思想所及, 眼前的砖红色逐渐明亮鲜艳了起来,犹如绿宝石般的光芒在眼 前闪烁着。奇怪的建筑悬浮在空中,一对年轻的男女赤裸着身体在林间追 逐嬉戏。
道不二眯起眼睛仔细地望向那奔跑犹如小鹿的男人,他是上地吗? 这是哪 里? 怎么女人赤裸着奔跑,毫无羞涩之意!不能盯着人家看,这太失礼了。 他们是哪里来的? 上地是哪里来的?
道不二只觉眼前突然又是一黑,自己很突兀地出现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厅 里。大厅里有十多个人, 每个人都面对着墙壁各自忙活着什么。那墙壁上 有各色斑点闪烁, 有巴掌大的画面浮现在墙面上。
道不二心中想到“圆光术”,可是这画面如此地清晰,比自己的手段可高 明了不知多少倍呢。大厅里的人不少, 但非常安静, 天顶、地面、四壁到 处都是一个个指甲盖大的小亮点,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每个亮点里都有一 个人物在活动,活动的动作与场景持续几个呼吸, 又会从头开始, 如此反 复循环。
道不二走近那发光的墙壁,想要看个清楚,看看这些人到底在那里忙活些 什么。只见一个女人在墙上用指尖轻点、查看着一段段不同的画面, 画面 里有人物在不时活动, 活灵活现。
道不二靠近了那个女人,只见她在关注地看着一个个小视频的片段,并没 有发觉身边多了一个道不二。
视频片段中有一个男性在干着什么。这个女人从无数与这男人有关的视频 中挑选着自己中意的片段,然后组合排列成像火车车厢一样的序列。道不 二仔细从头看, 是这男人出生、成长、恋爱、结婚、生子、大火焚身、出 家、寻道、暮年、病死的过程。
那个挑选视频的女人排好了故事的顺序,仔细地打量掂量了一会儿,然后 在这主线上下又排序出几种可供选择的其它分支可能性来,最后构成了一 个庞大的树状建构。
道不二看着小视频中的那个男人,怎么都觉得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在哪里见过他。这个摆弄视频的女人这时仿佛做完了自己的事情, 回头招 呼其它人,询问他们的进展情况。这一回头把道不二吓了一大跳——这女 人居然有一张母狮子的面孔。
四周的几个其它男女此刻也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狮面女走到别人 的树状结构图前, 好奇地打量着。
一个秃头的男人笑着跟她说: “我上地, 这次演地上, 我养你。”
一个叫阿尼姆的男人也走过来,假装成女人的样子, 嗲嗲地说:“你可要 疼惜人家呦, 我们可是有十年姻缘呢! ”
身边一个还在忙活着布置的女人说:“你个负心的, 他最难的时候,还是 要我陪他走过来呢! ”
阿尼姆笑着说:“阿尼啊, 你这个和尚是不是太胖了点儿, 一点儿不像是 个要饭的花子, 倒像是个花和尚。”
阿尼瞪了一眼阿尼姆说:“陪着他几年都吃不上饱饭,我还不多准备点儿 肉掉秤, 真要饿死我不成? 到时候谁陪他晚年啊, 你吗? 你个负心的,他 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你的。”
泰美斯也走过来嘟哝着:“你们一个个的都当好人, 就让我演未婚先孕荒 庙弃子的, 你们这是欺负人, 还把我这生编排得那么苦,有必要吗? 凭什 么斯佩斯去演那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备受尊崇还特有面子, 我不干。 普鲁 沙, 我要跟他换角色! ”这个少女娇嗔地向狮面女人抱怨着。
只见那狮面女人说:“谢谢大家愿意给我配戏帮忙, 希望一切都顺利。你 们每个人都能获得自己当下渴望与需要的经验领悟。上地体验养育与守望; 阿尼姆, 你体验的是欲望; 阿尼, 谢谢你,这次你的人生主题是东方宗教
行脚僧; 斯佩斯,你形成对等的宗教体验,开山立派住持一方; 委屈你了 泰美斯, 你要体验的是女性的生育与从懊悔的如果里走出来。好了, 时候 不早了, 我们出发吧! ”
一行六人构成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厥阴、厥阳的能量平衡, 鱼贯离 开了这个大厅, 只留下墙壁上闪烁着的一片图景。
道不二目送他们离开,心头骇然:这就是我的人生吗? 我就 是那个狮面女 人?
心想之下, 悄然尾随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环形的旋涡里。随着眼前一花, 天 地变得黑白, 经纬网格交错。
道不二犹如大梦初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只见桌面上水碗里的水一阵 荡漾, 墙壁上的光影蠕动, 自己脑袋里木木的、空空的, 身体犹如躯壳, 一时间虽有听闻觉见,却丝毫动弹不了,连眼睛舌头都不在自己可把控的 范围内。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在和这躯体融合,犹如水浸润入海绵,心跳呼吸在复苏, 内脏、肌肉逐一进入感知的范围: 皮肤的感觉回来了, 手指眼睛可以轻微 地活动。
道不二尝试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胸膛慢慢地涨起, 眼前还是那片斑驳掉皮 的破墙, 水光在墙壁上荡漾着。他活动了一下身子, 看向窗外, 好像还是 午后,知了在远处鸣叫着, 仿佛只是经历了片刻的走神。刚才所见犹如一 场幻梦, 可是又历历在目, 只是内容荒诞跳跃, 甚至匪夷所思。
道不二起身在小屋里走了一圈, 开门想要去小院里散散步。刚打开门,一 个小道士顺着门翻滚跌落入房内。幸好房门是朝里开的,不然能把那小道 士推一个马趴。小道士显然在靠着房门打盹, 跌落吓醒了他, 但一时还有 点儿迷糊。
他四周环视,看到了道不二,赶紧在地上一打滚爬了起来,行礼说 道:“渺 渺真人, 您可算出关了。道长让我在这里给您护法, 等您出关, 带您去见 道长。”
道不二一愣, 疑惑地看着小道士问道: “闭关? 我闭关? ”
小道士也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小心试探地说:“是啊, 您三餐不食, 房间 不出, 已经十四天了。从第三天开始我就受命在这里,和另一个师兄每天 轮流看门护法。”
道不二皱起眉头——自己只觉得转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四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