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七重梦(2/2)
很多时候 , 自己都只是当前场景中的 “ 自我 ”跟随着自己内 心中的念头做出近乎本能 、 符合自己认知理念的互动行为。
很多时候 , 场景与场景间没有必要的过渡 , 自己就好像是瞬 移过去的 , 很多时候故事就那样突然开始又戛然而止 , 没有 前因的铺陈更没后续的回响 , 但自己好像对此并不奇怪 , 只 是如此一路如实地在经历 ,好像一个刀客 ,凭借着直觉出招, 甚至不用看清对手的套路。
她历经了多情浪子与千金小姐的爱 , 也尝试过风尘女与痴情 书生的情 。 她负过也被负过 , 他浪过也厌恶过床笫之嬉戏 。 她做过自幼守寡一生的好女人 , 也做过九个孩子的妈 。 直到 她终于明白了情爱的本真并非肉体上的忠贞与欢愉 , 而是在 心灵的共鸣后彼此相伴到各自互道珍重 、 天各一方却还是朋 友。
之后她不再全身心地只为男欢女爱而活 , 身边的同性异性来 来去去随缘聚散 。 她开始专注于做事情 , 成为过大财主 , 有 过大商号 , 甚至还做过女皇帝 , 可是不管自己累积了多少钱财名望地位 , 自己总是觉得好像一无所有 , 金山银海冠绝六宫一统天下 , 之后呢?
长夜无眠空寂寥 , 百年回首一场空。
我都干了什么? 又为什么呢? 一步步回想起来 , 好像当初卷 入那旋涡后就不再是自己了 , 一步步只能如此 , 往往别无选择。
真的别无选择吗? 散尽家财救助天下 , 舍粥赈灾普济苍生 , 减税邦睦休养民生 , 回首看不过是一年之幸 、 十载荣光 、 百 年盛世 , 之后那些被自己救助过的人都化为白骨齑粉 , 一切 如故。
她痛定思痛 , 化身文豪诗人 , 振臂高呼为民请命 , 唤醒人心 着书立说 , 可惜识字者多可领命者少 , 世人关注权谋之术 、 诡诈之道 、 发财之路 、 成名之例。
她又做神尼 、 做圣僧 、 做天师 、 当神父 , 弘法讲经劝世人明 心见性 , 可不到百年 , 子弟们分崩离析相互仇视 , 各持己见 山头林立 , 争名夺利各自为尊。
她看着世间人们犹如暴雨前夜的蚂蚁 , 相互撕咬彼此攻伐,来回搬运那可怜的财富 , 每日就为生养众多而忙碌 。 她不再 劝架 , 也不干预它们间的拼杀 , 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想: 千年前是如此 , 百年前是如此 , 百年千年后 , 还是如 此 。 虽然眼前的蚁群已经尸身遍地 , 但好像却不因此见其就 少了绝了 。 这或许就是自然吧 , 这就是它们自己的道 , 残酷 但有效地维持着当有当是的平衡: 蚁群间的平衡 、 蚁群与周 围物种的平衡 、 区域内的小平衡和大局中的宏观平衡 。 她发 现之前自己的好心干预和挽救好像很多余 , 甚至有些愚蠢 、 有些自以为是的造作。
难道是我因活得太久而变得孤寡冷漠了? 好像很难再交到道 可共鸣知心的朋友 。 世人所关心在意的事 、 所谈论的话题 , 就好像三岁稚童争夺玩具时的哭闹 , 就好像豆蔻少女怀春时 的梦语——谁的衣裙脂粉好坏 , 谁的男人女子是非 , 谁又拿 起了金刀号令诸侯 , 谁又掉了脑袋曝尸荒野 … …
她看着人们犹如蚊蝇般嗡嗡飞旋聚散往来 , 有一种很不真实 的感觉 , 仿佛这只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 而自己隔着一层纱 窗在看着日升月落 、 春去秋来。
她办了一座不大的私塾 , 不要钱 , 也没有门院 , 天为棚顶地做席 , 随缘说着自己领悟到的道理 , 给想听的人听 。 她也不 问来听的人是谁 , 也不问那些人日后的名头成就 , 只是随缘 说法 , 解惑济危。
有人赞她 、 捧她 、 传扬她 , 有人谤她 、 毁她 、 攻击她 , 她却 总是淡淡地一笑 , 说:“ 还都是小孩子 , 长大些就都懂事了, 会懂事的 。每个人都需要自己成长的过程 , 并经历这些过程。 谁没稚嫩年轻过呢 。 ”
每每回想起自己刚开始办学时 , 曾经如此用心在意 , 恨不得 每一个子弟都能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出人头地 ,成就明觉大道。 那时的自己每一生都活得很短暂忙碌 , 可到头来各自有命,自己替谁都不能代笔个人的课业答卷 。 从此她很少指正他人 的不是 , 不会要求谁去怎么做。
她不是看不到或看不懂这世上种种台前幕后的猫腻 , 只是她明白与懂得了 , 尊重全然中各种可能性按其自身的规律呈现 出当下之所是 。 她变得很 “ 冷 ” , 对自己 、 对家人 、 对他人; 但她又很暖 , 从来都是无条件无住相地在帮助任何一个求助 者 , 而且是不求回报 、 不在意是否感恩 。 她变成了空气 、 日 光 、 风雨般的临在 , 好像确实有 , 而且作用非凡; 可好像又 不被谁注意到 , 就本该如此才自然正常。
她成为了其所在世界中的一部分 , 但又好像远远地看着那个 世界 。 世间的多重过往与未来同时在她的眼前展开 , 而她同 时存在于所有的世界中 , 却做着全然相同的事 。 这感觉很奇 特 , 就好像所有的界面都各自有自己的切面 , 可所有切面都 共同聚焦在同一个焦点上。
此刻的女人 , 她不是谁 , 又是谁; 她不在这个世间 , 又行走在这个世间; 她不干预他人的人生 , 又引领着群体意识方向; 她是自己 , 好像又从来都不是这个所谓的自己。
她突然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智者的绕口令 , 然后她突然 好像想起了更多 , 甚至懂了什么 。 她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 影 , 那倒影的虚相与窗外的世界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 她一时 有些恍惚 , 不知是那窗外的自己在看向屋里 , 还是屋里的自 己在瞧向窗外。
她知道那街上往来的路人 、 屋里奔跑的小孩 、 厨房里烧菜的 男人 , 都是自己经历中的一部分 。 随着自己的躯体开始逐渐 恢复知觉 ,她知道这场梦快要醒了 ,她不知道当自己醒来时, 这窗外的世界与路人 、 屋内的丈夫与孩子是会泡影般消失,
还是继续活在自己的回想中 。 或许自己再闭眼时 , 他们还都 定格在自己睁眼的那一刻 , 然后这世界的时间又开始流淌 ,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或许当我醒来 , 这梦中的我 , 还继续站在窗边 , 凝视着街道, 然后纳闷自己怎么忘我地恍惚了 , 现在想的心事只变成了茶 余饭后的笑谈 、 一个 “ 疯 ”女人不切实际的神经质意撰 … …
“ 你醒了 , 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呢 。 ”智者还在刚才的位置 上 , 看着女人说。
女人皱眉看着智者——他手里拿着一朵三花并蒂莲,然后问: “我这一梦感觉过了许多世 ,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已经过 关了吗? 这就是我的奖励吗? ”
智者说: “是的 , 你确实达成了所有七项要求 , 获得了当有 的自我平衡与认知平衡 。 此刻我手中的就是你唤醒母狮莎布 的三花并蒂莲 , 但我还不能给你 。 你要完成最后一项自我挑 战 , 才能有资格得到它 。 ”
女人小心地问: “ 你是说让我去击败看守它的巨魔吗? 那巨 魔在哪里? 我又要如何才能击败它呢? ”
智者说: “不急 。 你看这三花并蒂莲 , 三花各有一色 , 红色的象征着炙热的太阳 , 白色的则是皎洁的月色 , 中间这朵七 彩之花 , 又名众星之花或信仰之花 , 它支撑着整个主干 , 是 左右两花的乳娘 , 是永恒不朽的桥梁 , 是贯穿天地的纽带。
这三花并蒂莲十分罕见 , 因为太阳花晨起含苞 , 正午怒放, 傍晚凋零; 而月亮花暮色时聚型 , 午夜绽放 , 晨光前凋谢。 如此交替 , 很少并存 。 只有中间这朵信念之花七彩聚齐时, 才能得见日月双花 、 左右并蒂 、 三花绽放的奇观。
要想击败那守护圣花的巨魔 , 你需要先想明白这个谜语 。 不 然你真的毫无胜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