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愿以偿(2/2)

只是临走时 ,伯爵附在主教大人的耳边说道:“这个女孩已经有了我的种 ,一 个月后来接她走,今后注定是伯爵夫人。在此期间 ,她若少了一根头发 ,就让 你用一条胳膊来还。”

主教大人连连称是 ,心里五味杂陈:这可如何是好!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两周后 ,教堂修女寝室因为蜡烛失火 ,烧死了一个修女。为此 ,教堂还举行了 送别安魂仪式。那个报丢失道袍与身份的小修女和蓬皮亚也同时神秘失踪了。 教堂里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此事的细节。

失火的事传到老夫人耳朵里 ,老夫人给教堂捐助了一大笔善款 ,用来修缮失火 的修女寝室。

在小镇郊外 ,隶属于教会的一处农场里 ,住进来一位神秘的姑娘:她从来不下 楼 ,但照顾她的人可不少。

秋去春来 ,夏虫鸣叫 ,贵人的肚子没见大 ,说好的迎娶也没有发生。大主教感 到很困惑 ,又不敢去找伯爵对质或老夫人询问 ,只是慢慢地 ,殷勤与待遇在递 减:农场里只留下一个老妇照料其起居 ,饭菜也渐渐地与一般农妇无异 ,甚至 要亲自洗衣做饭、打扫庭院。

这一年里 ,在似水流年往复一般封闭的小镇之外 ,世界上发生了很多大事。帝 国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八个年头 ,战事耗尽了国力 ,适龄的男人大量阵亡 , 战线在一次次的退守中已经退无可退。

失 约

就在送蓬皮亚回修道院后两周 ,庇佑斯伯爵就被大帝征招 ,带上领地内的所有 战士与骑士紧急赶赴前线作战 ,而且是即刻启程。

血气方刚的庇佑斯觉得这是男儿驰骋的机会,但三个月后他因为冒进受了重伤。 为了把他救回后方 ,带去的家臣尽皆殒命。

庇佑斯这才知道 ,在大国的角力间 ,个人英雄主义与小群体的勇气其实根本无 法扭转乾坤。整条战线各个领主间相互扯皮,各自保存实力;后方供应的战略 物资被大量贪墨;前方战士忍饥受冻 ,士气低迷。庇佑斯的一腔豪迈热血被纷 杂诡异的政治消磨。

更关键的是武器上的差异:对方有火枪和大炮, 自己人只有弓箭和强弩——宗 教的强势干政让科技一直在本帝国内处于低迷的状态。

通过短短几个月庇佑斯领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维京海盗般个人肉身之蛮力在与自身信念的力量相比时是匮乏韧性的;而群体 的力量可以轻易地扭曲和压制个人的力量。政客与权臣语言的力量却可以左右 百万大军的生死。在科技等阶的压制下 ,勇气随着身躯化为炮灰 ,任何计谋在 绝对的实力差面前都像是儿戏。

庇佑斯败了 ,被挫败的不止是自己一时的自负 ,还有对未来的信念。他没有勇 气从病榻上爬起来 ,也没有底气站起来——领地内的所有战士与骑士都因为自 己的鲁莽而阵亡 ,他没脸回去面对那些寡妇们。

老夫人来看望过他两次 ,在第二次来探望时还带来了一个表妹——她不嫌弃自 己当下的落魄状态 ,并且她背后的家族势力承诺:若双方联姻 ,就会借兵给庇 佑斯 ,让他东山再起保家卫国。

大帝的意思很明确:没有军事实力的伯爵、没有子嗣的伯爵都没有权力继续其 家族的地位。

随着战事的吃紧 ,大后方的利益版图与政治角力进入赤裸裸的阶段。

庇佑斯没得选。

婚礼很隆重 ,婚后一周他就带着援军返回了前线。他没有去看望索菲亚小姐 ,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解说自己的背叛。他记得那一月之约 ,但是现在他只希望能 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蓬皮亚也听说了 ,甚至观摩了他的婚礼。仪仗队敲着鼓从小镇经过 ,礼花弹在 半夜的星空爆裂开 ,炫耀着璀璨的幸福。

男人 ,男人 ,那一脸真诚的承诺 ,那别离时的无奈 蓬皮亚无法去恨他 ,他和 自己一样被命运戏弄 ,可是她恨他的妈妈和抢走自己男人的那个女人——是她 俩剥夺了自己的幸福。

那一夜她哭得很伤心 ,觉得生命都没有继续存续的意义。她又一次记忆起小时 候的巫毒娃娃 ,这次她做了两个 ,把愤恨发泄给这娃娃。

小老鼠不忍看着她如此难受 ,于是说:“命运待你太不公平 ,而你的生命这样

下去会时日无多。我有一个办法 ,可以除掉这两个抢走你幸福的女人 ,让你得

偿所愿,拿回属于你的爱情与男人。但为了公平,你也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蓬皮亚哭肿了眼睛 ,恨恨地说:“我只想爱与被爱 ,难道就这样难吗?我愿意,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去感受被珍惜与被爱的感觉!让那些依仗权势、地位抢 走我幸福的人都下地狱去吧!是的 ,是的 ,这就是我的心愿!”

小老鼠说:“好吧 ,为了公平 ,你在象征着她俩的布偶上各滴入三滴血,然后

把这俩布偶埋入墓地。之后 ,你去到小镇里 ,和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们说:

为了领主一家的利益,我们的男人都死在了远方,魂魄迷失在战场上不得安息, 要求领主举行大的弥撒 ,超度勇士的亡灵。然后 ,你再去找不同的神父做几次 忏悔 ,说自己做梦看见伤兵得不到安慰 ,在诅咒领主与他的家人。最后 ,你在 墓地里偷些散落的骨头,放在忏悔室里。做完这些 ,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蓬皮亚将信将疑。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都是捎带手的事 ,而且也不算造 谣 ,都是事实 ,便如此这般地依照而行。

只是奇怪的是 ,在这期间, 自己仿佛总是感到有另一个自己或另一部分自己在 犹豫 ,在叹息 ,似有还无。不过也没有过多注意。

慰 藉

神鬼八卦在市井中总是最受欢迎的 ,尤其当矛头还指向那些贵族时。连年的战 火让生活艰辛 ,寡妇们的日子更难过。成年男人的数量锐减 ,让寡妇们连再婚 的可能都没有,一肚子的委屈正没地方发泄,结果捕风捉影的事被越传越邪乎、 越传越具体详细:寡妇们梦到丈夫、“看”到丈夫的接连不断。一时间领地内 民心动荡, 民愤甚至凝聚成报复的小行动。

庇佑斯在前方打仗 ,对此一无所知。老夫人和新伯爵夫人承受着这些压力 ,无 计可施下 ,决定举行隆重的超度弥撒 ,仪式化地接引亡灵归乡安葬。

可神父说:接引亡灵的工作要从前线的战地医院与临时乱葬岗子开始。于是牧 师们负责去乱葬岗接引亡灵返乡 ,而老夫人与小夫人去野战医院慰问伤兵 ,顺 便仪式性地接引亡灵归乡。

这善举安抚了民意 ,小夫人也想借机去看看自己的丈夫。经过一周的筹备 ,一 次盛大的亡灵接引仪式作秀般地展开了。

半个月后 ,蓬皮亚在小镇上听闻 ,好像接引亡灵的队伍出了事。但传得五花八 门,不知真假。

又过了半个月 ,亡灵接引的队伍终于带着百十口简易棺材回来了。可是老夫人 和小夫人没在队伍里。大家议论纷纷 ,揣测四起。

具体那天发生了什么情况 ,牧师们并不知道。 因为当时队伍到了前线就分成了 两股:一队去了墓地 ,收拢这些年来埋在那里的骸骨;一队去了野战医院 ,去 慰问伤兵。说好了晚上在战地指挥部所在的小镇汇合。

当牧师们忙活了一天 ,在后半夜来到小镇上时 ,却发现小镇里空空荡荡的 ,不 见驻军与夫人们的队伍。

当地的居民说:下午时分 ,镇子里的队伍紧急集合 ,好像是野战医院那里发生 了什么大事情 ,庇佑斯伯爵带着所有人都去了那个方向。

牧师们等到天亮 ,也不见有人回来 ,便派人去野战医院查看情况 ,而牧师们继 续回墓地 ,按照计划寻找收拢花名册上登记的遗体。

午后,去野战医院查询情况的人跑了回来,说昨天当两位夫人慰问伤员的时候, 一个军官带人突然闯入了医院,绑架了两位夫人,然后带队叛逃去了敌营方向。

医院没有战斗力阻拦他们 ,只好回镇子里报告。于是庇佑斯带着所有有生力量 去追击叛徒与两位夫人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牧师们在小镇忙活了一周 ,等待了一周。两位夫人与庇佑斯都没有回来 ,只有 零星的战马自己跑了回来 ,战马上都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渍。

接管防区的人过来说:“庇佑斯与家人是合谋叛变投敌,把我们赶出了小镇。” 后来也没有再派人去寻找伯爵一家人。

蓬皮亚听闻这些 ,觉得五雷轰顶般地天旋地转, 自己万万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 到这一地步!她抓出小老鼠 ,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会这样? !”

她十指紧扣 ,捏得小老鼠吱吱直叫,然后自己就昏迷了过去。

在昏迷的过程中 ,蓬皮亚从自己的身体里爬了起来,然后漂浮在地面上 ,看着 地上自己的身体就那样瘫软在那里。这时, 自己面前走来一个发光的母狮子 , 但那母狮子却好像是人的形态。

蓬皮亚很好奇 ,但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 ,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亲近。那狮子好 像在说什么 ,嘴在动 ,但听不见声音 ,很努力很努力也听不到。

突然 ,那狮子窜起扑向了自己 ,蓬皮亚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地往后急闪。说也 奇怪 ,居然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黑蒙蒙的自己的虚影。母狮和那 个虚影缠斗了起来。

蓬皮亚越发困惑了:地上躺着一个自己 ,这里飘着一个自己 ,前边跟狮子打架 的又是一个自己!

就在母狮子和自己的虚影缠斗的时候,她终于在脑海中听见了狮子说的话:“阿 尼 ,阿尼 ,醒醒啊!我是普鲁沙 ,努力想起我!我是你 ,你是我。阿尼姆现在 很危险 ,去救他!去救他!”

蓬皮亚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醒醒 ,醒醒 她尝试着动手指 ,感觉自己的身体 ,运动自己的身体。突然间 , 一切幻像都消失了,蓬皮亚回到了地上的躯体里,可就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无法操控这载具动起来。

全身都不听使唤 ,身体好沉啊!连呼吸都那么费力。 眼睛能看四周 ,但头动不 了。

我怎么了?我死了吗?我怎么能让自己动起来啊!刚才是梦?是幻觉?还是什 么?阿尼?阿尼是谁?阿尼姆有危险 ,谁又是阿尼姆?什么危险?

普鲁沙 ,好熟悉的名字 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没有谁叫这个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