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死(2/2)

蓬皮亚尝试着问:“妈妈 ,你能恢复人形吗?和妈妈当年一样?”

大白鹅用三联脸的声音说:“事儿真多。”

然后又转换成了妈妈的声音说:“你要叫我三声妈妈 ,我就能恢复到你记忆里 的样子。”

蓬皮亚赶紧急切地连叫了三声妈妈。

果然, 眼前的大白鹅开始扇动起雪白的双翅 ,化作一团白烟 ,慢慢地聚化成人 形——就是蓬皮亚记忆中当年的妈妈 ,只是更好看 ,很干净、很圣洁 ,而且那 对大白鹅的翅膀还在背后。

蓬皮亚抱住妈妈痛哭 ,这些年的委屈都化作眼泪流淌了出来。渐渐地,她在妈 妈的怀抱中又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 已经是次日上午 ,妈妈飘在自己的身边 ,小老鼠站在床头 ,都看着自 己。

她俩见蓬皮亚醒来了 ,都很高兴。小老鼠说:“你可醒了!我们已经耽误两天 了。外面现在特别地乱 ,我们赶紧启程去找你的庇佑斯吧!夜长梦多。不过我 们这样去是没有任何可能救回他的 ,我们需要组建一支军队 ,才能穿过前线的 无人区。”

“军队?去哪里找军队啊?新领主连几个士兵都不愿意派出的啊!”蓬皮亚疑 惑地问。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一路上你只要听我俩的安排就好了。”小老鼠说着 , 跳上蓬皮亚的手臂。而旁边飘着的妈妈说:“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有你 能看见我。我会帮助你 ,但你不要在人前与我说话。”

饿死或战死

蓬皮亚找了一身衣服 ,离开了农场 ,本想在镇子里找些食物充饥 ,但到处都是 流民 ,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 ,就连修道院也不开门。大户人家都龟缩在自己的 家里 ,请了散兵游勇给自己看家护院。

两天没吃东西的蓬皮亚感到身体非常虚弱。她来到小镇的中心 ,看着蜷缩在四 周的流民们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无助与绝望的暗淡。

妈妈说:“你现在爬到小广场中心的雕塑上 ,然后让我进入你的身体 ,为你讲 话。”

蓬皮亚将信将疑 ,爬上了广场中心的雕塑——那雕塑本来是老伯爵中年时在骑 马的样子 ,现在雕塑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一米多高的基座。

蓬皮亚爬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广场附近的众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小 女孩。

蓬皮亚觉得妈妈飘进了自己的身体 ,化作了一个流动的能量 ,在心口处转了两 圈 ,化作三路 ,一路上到了咽喉 ,两路分别左右去了双手。接着, 自己的身体 一震 ,开始大声地嘶吼了起来。那声音特别地怪异 ,就好像大鹅在叫。

人们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蓬皮亚开始了自己平生第一次演讲——

“我是晨光之子 ,我是公正的代言!我站在这里 ,将让那些被命运戏弄的人们 重新找到自己的尊严!

你们饥寒交迫 ,你们背井离乡 ,贵族们王位的征战 ,却让你们和你们的孩子饿 死在荒野;神父在圣堂里喝着葡萄酒 ,富人们在家吃着烤鸡 ,而你们一天都吃 不到一片面包;你们的父亲、丈夫在战争中为国家死去 ,而你们与你们的孩子 还要在他乡饿死 ,这公平吗?他们 ,他们躲在温暖的、柔软的床上 ,而你们却要露宿在寒风中 ,这公平吗?他们昏庸无能输掉战争 ,却让你们有家难回 ,这 公平吗?”

民众开始聚集 ,开始议论 ,开始气愤 ,伤兵与逃兵咒骂着他们的指挥官无能又 胆怯。

蓬皮亚继续说:“今天或许你们还能坚持过去, 明天呢?后天呢?那些老爷们 的粮仓里有吃不完的美味 ,而我们就要被活活地饿死在街头吗?我们只想要一 个公平活下去的机会 ,只想回到自己的土地上 ,去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这 就那么难吗?

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 ,今天夜里饿死的是他 ,明天或许就是你与你的孩子们! 大佬们年年拿走我们的收成 ,可现在我们需要的时候 ,却雇佣守卫用刀尖指向 我们!难道只有他们有刀剑吗?跟我走!我让你们每一个人今天都能吃上饱饭, 今后都能吃上饱饭, 日后还能回归到自己的家乡去!”

蓬皮亚跳下高台 ,大踏步坚定地朝墓园走去。

人们非常疑惑 ,但留在原地也没有事做 ,更没有饭吃 ,不如跟着看个热闹去, 万一兴许能捞到口吃的呢。

墓地里停放着从前线拉回来的百十口棺材 ,都是阵亡战士们的遗体。 因为闹灾 民 ,教堂一直也没有做出后续处理。

蓬皮亚径直过去掀开简易棺材 ,从死去士兵的身上摘下全套的铠甲和随身的武 器, 自己也不嫌臭 ,直接就穿戴上了 ,转身向跟来的人说:“谁手里有刀 ,谁嘴里就有能活到明天的吃的!这个世界很公平 ,只有自己懂得抗争的人才配得 到活下去的机会!要不今晚在郊外饿死 ,被野狗吃了;要不就穿上铠甲、拿上 武器 ,去打开粮仓!”

说完这话 ,就用手中的剑 ,撬开一个又一个简易棺材 ,把武器铠甲都掏出来, 丢在地上。

跟随来的人 ,有女人、孩子、逃兵、伤兵、农夫 ,大家面面相觑 ,正在犹豫。 有几个逃兵骂着街走出人群 ,开始穿铠甲 ,找称手的武器 ,大声地说:“与其 饿死喂了野狗 ,不如自己为自己争一份活路!抢穷苦百姓的口粮 ,昧良心!去 大户家要吃食去 ,我们人多就不怕他们!”

灾民们开始躁动——

“与其饿死不如战死 ,有尊严地死去也比被野狗撕碎了强。”

“对 ,去大户要吃食 ,打回家乡去!”

“走啊!武装上自己 ,让那些老爷们看看 ,我们还没死!”

民众们此起彼伏地开始喧嚣。人们纷纷去挑选适合自己的装备:铠甲与武器都 已经很破烂了 ,但有一件两件的在身上就能壮胆。

很快 ,一群乌合之众就武装了起来。蓬皮亚恨透了教堂 ,首先带领着众人去神 父那里 ,她知道藏食物的地窖在哪里。教会并没有武装的保卫。

大门很快被暴民砸开。修女与神父、大主教都吓得躲到了钟楼顶上。

人们打开地库:土豆、面包、香肠、美酒,大有收获。可是不够二百多人分的, 很多人只分到了几口吃的 ,肚子里的饥饿感反而更猛烈。

人们开始冲向大的商号、富有人家的院落。平常负责驱散灾民的雇佣兵 ,看见 这许多人如潮水般地冲来 ,还有武器与装备 ,根本不想拼命抵抗 ,撒腿就跑; 有责任心强的 ,也很快就被人潮淹没在其中了。

随着一座座富有庭院被打开 ,整个城镇都陷入了疯狂。混乱持续到后半夜 ,直 到新领主带着骑兵赶来 ,才把事态平息了下来。所有暴民带着战利品集体撤到 了郊外一户大农庄主的家里 ,人数从中午最开始的百十人增加到了小四百人 , 而且有了马、更多的武器和甲胄 ,可完全武装上的男子多达一个战斗方阵。

新领主没有敢对暴民队伍发动攻击 ,只是营救走了大主教和一些贵族富商 ,就 退回城堡防守了。领主的骑兵加步兵才不到三十人 ,根本无法镇压这样规模的 暴动。他赶紧派人去向大区行政长官申请调集军队来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