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玛依(1/2)

阿尼姆为了平复自己对阿尼形成的心灵伤害,而选择再入红尘去做蓬皮亚 的亲生母亲,用自己的爱与呵护化解与带回阿尼 。他因此出生在时代剧的 更早期,作为女婴诞生在一户贫苦的农家,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姐姐 。而母 亲分娩时, 父亲被迫跟随领主去打共和军了。

大陆上,帝国与共和两大阵营的拉锯战已经百年有余,边境线的来回摇摆 扯动着利益集团敏感的神经 。 两国的男人被贵族们送到那细细的红线上, 成为权力游戏的炮灰。

这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女人们艰难地讨生活,而男人们祈祷能多过一个平 静的春夏 。 战争与和平犹如齿轮凹凸的律动, 双方死伤惨重就休养生息, 然后卷土再来 。农家需要男人来耕耘土地,但好不容易养大的男儿却很少 有能百战幸存活过三十岁的 。所以,男人要很早就成家来续留香火,女人 要很早就结婚, 不在娘家继续吃饭。

各地的领主们需要用战功才能从国库中领取奖励与减免摊派下来的重税 。 连年的战争让税赋攀升,从中央到地方层层加码,百姓即使丰年也会挨饿。 为了能让战争持续,谁家生了男儿就可以减免一半的税收 。这样的政策让 女人们活得很辛苦,一方面要不断地生,一方面生不出儿子会被丈夫骂没 用 。 可是辛苦拉扯起来的儿子, 也只不过是贵族们沙盘游戏中的弃子。

男人在各地都是很珍贵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女人不但要承受繁重的生 产 、生活 ,还要孕育孩子 。能够这样艰辛的生活着的还是幸运儿 ,多数女人是找不到男人的,只能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地抢男人,或当情妇 、娼妓 维生。实在没法活了就去教堂当修女,但那也好不到哪里去:沉重的工作, 等级森严的体系, 还有不能说的凌辱。

就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阿尼姆出生了 。她的出生是不被祝福的:长期的营 养不良让母亲很虚弱, 男人出征数月未归, 所有的体力活都必须她来做 , 早产大出血在搬运麻袋时发生 。在偏远的农田地头上,强烈的阵痛让她匍 匐在地无法行走,鲜血瞬间洇湿了衣裙流淌在地上,大姑娘被吓得抱紧妈 妈的大腿, 小女儿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 妈妈! 妈妈! 你怎么了? ”

女人在昏迷前努力保持清醒,这是她第三次生产,有一定的经验 。她让大 闺女赶紧回村叫人来帮忙, 自己安慰小女儿的情绪,让她拿起锄头 ,防卫 在周围 ,因为血腥味儿很快会招来肉食动物的围攻 。这一年老大九岁,老 二五岁 ,而她只有二十四岁 。她在用力,但饥饿与长期营养不良让她干瘪 的身体没有多少储备的力量。

再醒来时,她看到自己在自家破茅草房里 。邻家的大娘看她醒过来,都说 她福大命大,被村民找到时已经昏迷了不知多久,好在孩子和胎盘都已经 排出 ,母女平安 。小家伙很能哭 ,或许是因为没有母乳饿的 ,或者是出生 后在地头冻的 。邻家大婶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怀里,孩子急着找乳头,但 吸出来的只有血。

妈妈看着怀里的孩子 ,苦笑着 。 自己是个命苦的 ,生不出儿子来 ,家里无 法减税还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能回来,等男人回 来好给孩子起个名字,没有名字的孩子死了都无法安葬 。因为名字只能是在教会洗礼时由神父起名,而墓地只给有洗礼记录的人使用,但洗礼不是 免费的。

童年

秋收前战争停止了,两国都需要农民回国收庄稼,冬季作战对国家储备粮 的消耗过于巨大, 不是明智的军事行动。

随着领主与军队的回归,各家的男人都回家了 。没能回来的人,每家得到 安抚费:五十个铜板和一年的免税 。可是孩儿她爸并没有回来,也没有拿 到安抚费, 得到的解释是他当了逃兵, 不知所踪。

妈妈四处央求,后来有一人告诉了她,她的丈夫太过虔诚地信仰宗教,不 愿参加战斗杀人 。结果被指派进行非战斗行动,深入敌方腹地进行乔装侦 察 ,然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在战场上 ,战俘会在大战结束后相互交换 ,但 间谍会被处死并且不算是阵亡 。她男人有可能还活着,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很小。

没钱 ,没男人 ,沉重的地税 、产税 、人头税 ,三个丫头嗷嗷待哺 。这一切 对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来说非常沉重, 但她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好的了, 至少有自己的家和土地, 还有自由的身份。

她给这个新生命起名玛依(maj), 五月的意思, 因为她是五月生的 。 因为 没有经过洗礼,所以是个贱民,一个背负原罪的不洁之人 。不洁的贱民终 生无权结婚, 除非在教堂补办洗礼, 当然这先要交纳一笔不菲的赎罪钱。

冬去春来,小玛依三岁了 。这一年最疼爱自己的大姐被送走了,给一个富 商家当佣人 。没有工资 ,也没有卖身钱 ,给个能睡觉的地方 ,和一天两顿 饿不死的饭, 就是全部的待遇 。 就这样的工作也有很多女孩子会抢着干, 因为这比在家和弟弟妹妹们抢食物要好很多。小玛依和她的姐姐们都是美 人坯子,所以姐姐能顺利地得到这份工作 。那一年大姐只有十二岁,这也 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大姐。大姐在走前,把自己的贴身小背心脱给了小玛依, 这是她能给小妹和这个家最后的奉献了。

那一年 ,二姐八岁了 。大姐走后,她负责带着玛依生活 ,还要帮着妈妈做 农活 。每年二到五月最难熬:食物严重短缺 ,很冷的房子四处透风 ,风雪 让她们无法获得足够的柴火取暖 。临近的树枝都被村民搜罗光了,太远的 地方她们无法抵达,因为有狼群出没。妈妈会在中午出去,很晚才能回来, 带回一些吃食, 省着够一两天活命的。

玛依五岁那年 ,二姐重病,在高热中不得医治 ,喝了些常用的草根没有效 果 ,过世了 。妈妈一下就苍老了很多 ,身体虚弱到无法下地干活儿 。两个 月后,父亲的弟弟来到家里,和他的族人一起把玛依和她妈妈赶出了自己 的家 。原因是他在逍遥时发现接待自己的女人居然是不守妇道的嫂子,他 说妈妈玷污了他家的名誉, 父亲叛国, 妈妈娼妓, 房产与地产是他家的, 他们要收回去 。妈妈打不过他们 ,也骂不过他们 ,只带了一个小包袱 ,和 玛依离开了自己的家, 徒步回娘家。

小玛依记得那段路很远很远,路上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下睡了好几夜 。但当 到了姥爷家后,发现那里只剩下残垣断壁,房子被遗弃多年了,甚至整个村子都荒废了 。原来年前共和军的一次深入奇袭,路经这里抢走了能拿走 的,又摧毁了剩下的一切 。人口被尽数掠夺回了共和国的疆界内,只留下 老得走不动路的人, 在这里自生自灭。

少年

小玛依与妈妈在这个没落的村子里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房子,重新开垦土地 种植 。村里几个老人看这孤儿寡母的可怜,把埋在地窖里的食物分了些给 娘俩 。这里因荒废了 ,所以没有行政的盘剥 ,虽然偏远 ,但生活反而过得 比原来要好些。

村里的老人几年里都陆续死去了,只留下母女俩在这里度日 。妈妈把各家 的东西都集中过来,慢慢地搭建了一个小农场出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这样的好日子贫瘠但安稳,直到玛依十二岁那年年底,她第一次见到了自 己的月信之红, 妈妈说她从此是大姑娘了。

那一年的冬天,妈妈和玛依去山上找柴木。冰雪太滑,妈妈失足坠入冰河, 几番努力后才爬到岸上。可是当晚妈妈就开始发高烧,说她要去找二姐了, 让玛依回到镇子上讨生活, 这里一个人无法活。

三天后妈妈不再说话了,身体比外边的冰雪还凉 。玛依很努力地想要挖开 冰冻的土地,但那土地硬得跟铁一样 。她几次努力,也无法把妈妈僵硬的 遗体拉扯出房间 。 躯体在半个月后开始腐坏, 玛依最后哭着点了一把火, 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那火烧了整整一夜,她也守了一夜,仿佛火光中葬送 的不是一间破旧的木房和母亲的遗体, 而是自己的这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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