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世启(1/2)

戈壁 、 骄阳 、 万里无云, 沙海被蒸腾起恍惚般的朦胧。

一个健硕的男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奋力前行,脱水让他头痛与眩晕 。他知 道自己不能倒下,也不能睡——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着,等待这顿美餐何 时烤熟。

阳光如此地刺眼,沙海也白晃晃地不能直视 。他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因为 看不到地平线的尽头 。水壶叮当作响 ,早已干涸 ,嘴唇爆裂开伤口 ,身体 犹如铅坨。

他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机械地挪动脚步,回想着自己怎么就到了这 个鬼地方 、 自己是谁?

脑海里的记忆好像这流沙一般朦胧,无法堆砌与串联起来什么线索,好像 记得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记忆? 还是幻觉? 他不知道,但想点什么总比昏睡过去要好,这他知 道。我在这里几天了? 怎么来的? 为什么来的? 我要去哪里? 所有的问题 好像都是一片空白。

脑袋里的脑子好像一块砖头,甚至还能感觉到它的棱角,随着身体的运动 在头壳里咣当着 。 我是谁? 我是谁? 我都经历了什么?

一些零星的记忆:

自己好像是军人, 山洞, 昏暗的光线, 滴水的钟乳石 … … 自己在抓鱼吃 , 吃的是生鱼 ,自己的双手,怎么是蜥蜴的爪子? 自己的同伴也都是人形的 怪物人, 它们头上有角, 身上有鳞片, 尾巴与四肢都很健硕 ......

感觉它们都是自己的同类,都是战士,在行军中,只是是在地下的岩洞中 穿行着 ......不能记起自己的对手是谁 、 要去与谁交战, 记忆的碎片中可以 找到各种厮杀战的片段 ......其它族裔的蜥蜴人 、 猿人甚至鸟人 ......

陆世启赶紧收敛心神, 苦笑自己的幻觉 。 看着自己的一双人手, 想着: 自 己的记忆是哪部电影的剧情串台了吧。

哪部呢? 正想着 ,回忆起自己从蛋壳里爬出来,母鸟温柔地看着自己, 自 己努力地叫着, 庆祝着新生 … …

等等,这又是什么啊? 我是人啊!看来严重的脱水让脑子短路了 。我是人 啊! 我是人!

画面一换:一个茅草屋里,壁火劈啪作响着 。一个老女人托举起一个新生 儿 ,那小家伙在哇哇地啼哭着 。 自己很累 ,很困 ,很痛 。老女人把滑溜溜 的小婴儿裹在麻布包里, 交给一个健硕的男人, 那男人在流泪。

老女人说: “ 她已经很努力了, 但流了太多的血 。 如果明天早上还活着, 我再想办法吧 。 ”

两个小孩子跑进屋子 。 门开的一刹那, 雪花伴随着寒风直接冲进了房间, 壁炉的火随之摇曳着 。好冷的风啊! 女人想要对男人和孩子说些什么 ,可 是好困。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全身的冷也消失了, 好轻松, 好舒服啊! 两个孩子摇晃着女人的身体,哭喊着叫着妈妈;而自己在天花板处看着这 个好像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房间与家人们 ......

突然天光大亮 ,那亮光好刺眼 ,那光越来越近 。急刹车的声音 ,金属碰撞 的声音, 闪电后的雷声 ,硕大雨点砸在车玻璃与车壳上的声音 ,旋转 ,翻 滚......

自己站在公路上 ,雨水淋在身上,但雨滴直接穿透了身体落在地面上 。 自 己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在翻滚着冲入路边的丛林, 然后起火 。 一辆大卡车, 车头已经报废 ,车灯还在努力地想要再次亮起,可惜只剩下闪烁,在闪灭 间, 不时把路面照亮。

卡车的司机也站在路上惊讶地看着自己,然后好像突然梦醒了一般,拼命 地往驾驶座上爬——那座位上还有一个他。那个他,头撞碎了前挡风玻璃, 并且在流血, 流出来的血被雨水瞬间冲刷掉, 又流淌出来 ......

闪电照亮大地 ,雷声隆隆 ,暗夜里不时有照明灯被射上天空,把周围的一 切照得惨白一片 。远方传来履带的声音,坦克的发动机努力地输出着 。几 吨的铁疙瘩一辆接着一辆,在夜幕的掩护下压了过来。顿时机枪声、炮声、 流弹的呼啸声乱作一团。

大地在颤抖,爆炸把战壕上的土与血肉高高地抛起,又如雨点般洒落在自 己的脸上 。耳鸣 、 眩晕 、恶心 ,心脏缩成了一团 ,双腿都在抖 。身边有人 在推自己, 一个女兵在对自己喊着什么。

所有的声音好像被调小了一半,那个女兵在喊着随她去救人。我是医疗兵, 我和她一起拿着一副担架,要去把伤员抬下去 。战壕里都是泥浆,我的裤 裆是湿的, 脸上也是湿的 。 是雨水? 泪水? 血水? 不知道。

我盲目地跟随着前边的女兵,尽量保持自己的平衡,不摔倒在泥巴里 。子 弹呼啸着从身边穿过 ,滋滋地钻到土里 。往前走 ,往前走 ,脑子里什么都 没有, 只想保持平衡, 尽快跑到伤员那里。

终于 ,我到了伤员那里, 他的肚子被打出了一个洞, 鲜血在往外涌, 我赶 紧用双手按压他的伤口,可是我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愣住了,连着 试了几次, 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找刚才推我的女兵,她不在身边 。我原路回去 找她 。她跪在战壕里,正在哭泣——她的怀中是一名年轻的女兵,但很显 然刚刚头部中弹, 已经死了, 那死去的女兵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担架的把 手......

暴雨倾盆 ,雨声很大 ,战场上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雨声 。突然我摔 倒, 翻滚, 从高高的沙梁上翻落下去, 越滚越快 ......

我突然惊醒了, 坐起身来, 周围的景物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布置很简单, 就是普通的商务酒店客房。

我在一张双人床上,厚重的窗帘外显然是大白天 。床头有两个空酒瓶 。我 在哪儿? 我是谁?

房间里有水声 ,有人在淋浴 。卫生间里有音乐的声音 ,地上有黑丝 ,床头 有女人的衣服 。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搭着一身高级军官笔挺的军装,地 上却丢着男人的衬衫和领带, 皮鞋也是东一只西一只地在过道处。

镜子里可以看见自己是一个男人, 一个很健硕的亚洲男人。

头还在痛, 口干得厉害,环顾四周 ,没有水 ......冰箱 ,小冰箱里可能有水, 想去拿, 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裙带绑在床头上。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洗澡的女人是谁? 昨晚都经历了些什么?

奇袭

男人用右手解开系在左手上的裙带, 下床去冰箱里找水喝。

刚走到过道处, 洗澡的女人好像听到了他的动静, 在浴室里喊: “你起来

了? 能拿个毛巾进来吗? 里边没有毛巾 。 ”

毛巾? 男人环顾左右, 没有毛巾 。 走到门口的更衣柜前找毛巾。 这时, 只见屋门被从外边小心地慢慢拧动, 慢慢地无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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