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意识低语（2/2）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空处理自己左肩的伤口。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伤口因感染和持续运动而红肿不堪，边缘甚至有些发白。她面无表情地用最后一点消毒液清理，敷上药膏，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她一声未吭，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显示着她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夜色渐深，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沈墨抱着膝盖，靠在墙上，警惕地注意着屋外的动静。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她不敢睡。

就在这时，维生箱内，那个新生的光点，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相对平静，以及沈墨那压抑的痛苦和疲惫。

它停止了在数据森林中的探索，缓缓飘到意识之树靠近沈墨意识连接的方向。然后，它尝试着，极其笨拙地，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微光，沿着那意识连接的通道，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沈墨疲惫而紧绷的意识边缘。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却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和温暖意味的波动，传了过来。

那感觉，如同冬日里忽然照进心底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瞬间驱散了一丝彻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

沈墨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光点。

光点在她“注视”下，似乎有些害羞般地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传递过来一个更加清晰一些的意念：

【……痛痛……飞飞……】

伴随着这个稚嫩意念的，是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治愈倾向的温和能量，沿着意识连接，缓缓滋润着她因过度消耗而枯竭的精神，甚至让她左肩伤口的灼痛感，都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它……在试图安慰她？在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缓解她的痛苦？

沈墨看着箱体内，那棵摇曳的母树旁边，那个散发着纯净、温暖光芒的小小光点，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感动和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眶，让她视线瞬间模糊。

在这个危机四伏、前路未卜的寒冷夜晚，在这个她几乎要撑到极限的时刻。

是这个由陆寒琛濒死意识逸散、在绝境中意外诞生的、懵懂的新生意识，用它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给予了她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撼动灵魂的温暖与支撑。

她缓缓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箱体，指尖虚虚地触碰着那个光点所在的位置。

“谢谢你……”她用意识，轻轻地、郑重地回应。

光点欢快地跳动了几下，传递回一股满足和开心的情绪。

夜色深沉，林间小屋破败不堪。

但在此刻，这一点源于毁灭与绝望的微光，却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沈墨几近干涸的心田。

她看着箱体内那一大一小、相互依存的光源，紧紧握住了拳。

无论前路如何，她必须带着他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