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沉睡者低语（1/2）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浸透了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思绪。

前方，“探渊者”号在“看守者”的疯狂围攻下火光冲天，摇摇欲坠。后方，那无法形容的“古老存在”探出的“阴影”正在吞噬一切，其散发出的纯粹“饥饿”意念，让深海的寒意都为之退避，让灵魂都本能地蜷缩。

“潜蛟”深潜器动力耗尽，如同一条死鱼，在崩溃的能量乱流和不断坠落的残骸中无助地飘荡。舱内，陆寒琛和沈墨已是强弩之末，鲜血染红了前襟，意识在身体的重创和外界恐怖的碾压下，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结束了么？

沈墨看着窗外那吞噬光线的“阴影”越来越近，感受着那源自生命本能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意识却反常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想起了林薇，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留下的吊坠和那句“吾心即钥，永恒不灭”。

钥匙……不仅仅是激活“守护者协议”的物理密钥，或许……也是某种……沟通的桥梁？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她近乎凝固的思维中闪现。

这个“古老存在”，它“饥饿”，它被“献祭”唤醒，它似乎依靠吞噬意识和能量存在。它庞大、原始、漠然，但“园丁之影”曾试图控制它、利用它。这说明，它并非完全不可理解，或许……存在着某种沟通的可能？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用什么呢？用她这即将湮灭的、微不足道的意识吗？

不。或许……用那些被“格式化”前，刚刚从维生舱中被“释放”出来的、无数破碎的、饱含痛苦与不甘的……集体意识的残留回响？

她的吊坠，作为“守护者”的凭证，与这片区域同源，或许能成为一个临时的……共鸣器？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墨用尽最后力气，再次握紧了胸前的吊坠。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激活任何攻击或防御程序，而是放空自己的意识，将自己变成一根导管，一个共鸣腔。她将自己对林薇的怀念、对父亲真相的执念、对陆寒琛那未及言明的情感……所有最纯粹、最强烈的人性印记，连同吊坠中蕴含的、“守夜人”守护文明的微弱余烬，一同化作一道无声的、情感的波纹，主动地、毫无保留地，迎向那席卷而来的、代表吞噬与虚无的“阴影”！

这不是攻击，而是……展示！是渺小个体在面对终极虚无时，绽放出的、属于“存在”本身的微光！

“沈墨！”陆寒琛察觉到她的举动，想要阻止，却已无力回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生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注入那吊坠之中！

奇迹，就在这近乎自杀的举动中，发生了。

那吞噬一切的“阴影”，在接触到这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由无数人性情感和守护意志汇聚成的波纹时，其蔓延的速度，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顿！

那纯粹的“饥饿”意念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于“困惑”的波动。

仿佛一个只知道吞噬的黑洞，第一次“看”到了一束倔强闪烁的、毫无能量价值可言的光。

就是这一顿！

濒临解体的“潜蛟”号被一股混乱的能量乱流推开了一段距离，暂时脱离了被瞬间吞噬的命运。

而沈墨，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仿佛听到了无数个声音——那些刚刚随着数据棱柱体一同湮灭的、被收割意识的“名单”上的人们，他们破碎的意识残响，在她的共鸣下，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了一道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意念流，并非攻击，而是……倾诉！是控诉！是对“存在”过的证明！

这股庞大的、混乱却充满生命印记的集体意识残响，与沈墨那渺小的个人情感微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加鲜明、更加不容忽视的“信号”，撞入了那“古老存在”的感知中。

【……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