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祠堂角落的旧木箱与未寄的信(1/2)
祠堂西侧的耳房积了些灰,木窗棂上的红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的原木色。陈砚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时,蛛网粘了满袖——这地方平时少有人来,只有每年清明扫尘时才会打开通风。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其中一个锁着黄铜锁,锁孔里塞着半片枯叶,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箱子是周老师当年放‘宝贝’的。”跟上来的周磊搬了张长凳垫脚,伸手够下箱子,“我爹说,他总爱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儿,说耳房干燥,东西不容易坏。”
木箱不算大,也就半人高,表面是普通的樟木纹理,边角被磕碰得有些变形,却透着股沉稳的气息。陈砚掏出之前在周明书桌抽屉里找到的铜钥匙,试了试,锁“咔嗒”一声开了。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涌出来,像是打开了一个封存的春天。
箱子里铺着层蓝印花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本子,最上面是本牛皮封面的日记,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村事杂记”,字迹遒劲,是周明的笔体。陈砚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的日期是1978年3月12日,写着:“今日春分,带领村民补种树苗,石头这孩子总爱往树坑里扔石子,被我罚着浇了三棵树,倒也乖乖听话了。”
往后翻,满是这样的琐碎:“4月5日,给祠堂换了新的门帘,青布的,上面绣了松鹤,是东头张婶连夜绣的,针脚密得很”;“5月20日,教孩子们认五谷,丫丫把麦苗当成韭菜,笑得我直不起腰,后来摘了把麦穗让她闻,这才分清”;“6月……”
“这里有信!”周磊从本子底下抽出一沓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邮票,也没写地址,只在右上角标着日期。陈砚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日期是1982年9月10日,正是教师节。
信里的字迹比日记里潦草些,像是写得很急:
“石头:
今天在晒谷场教你算数,你把‘3+5’算成了9,被其他孩子笑,红着眼圈跑了。其实我小时候也总算错数,你张爷爷总敲我后脑勺说‘急什么,慢慢算’。
你娘托人带话,说你夜里总念叨‘对不起周老师’,傻孩子,错了就改,有什么对不起的?明天来祠堂,我教你用算盘算,保证一学就会。对了,你上次说想吃我家腌的萝卜干,瓶罐我给你放在厨房窗台上了,记得拿。”
没有署名,但那语气,分明就是周明。周磊看得眼睛有些红:“这是我爹!他总说小时候笨,原来周老师真的单独给他写过信。”
再往下翻,有写给“丫丫”的:“听说你娘病了,家里的活儿别都自己扛着,放学后来祠堂,我让你婶娘帮着纳鞋底,你还小,别累坏了身子”;有写给“柱子”的:“你爹去镇上买种子了,你妹妹的课本我帮你补好了页脚,明天带给你”……
一沓信有十几封,全是写给村里的孩子,每封都没寄出,却字字带着温度。陈砚注意到,每个信封里都夹着些小东西:给石头的信里夹着片枫叶,红得像火;给丫丫的夹着颗晒干的野山楂,还带着蒂;给柱子的则是半块铅笔头,削得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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