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油坊的木榨与新酿的酒(1/2)
晨雾还没散尽时,陈砚就被一阵“吱呀”的木轴转动声吵醒了。推开门,就见村口的老油坊冒着淡淡的青烟,木榨撞击的闷响“咚咚”地敲在空气里,像从几十年前传过来的钟摆。
“是李老爹在榨新油呢。”路过的王婶挎着菜篮,指了指油坊的方向,“这老木榨可有年头了,还是周老师当年帮忙修的轴承,不然早散架了。”
陈砚顺着石板路走到油坊门口,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头的热气混着芝麻的香气涌出来。李老爹正光着膀子,抡着撞杆往木榨上撞,每撞一下,油槽里就渗出些金黄的芝麻油,顺着竹槽流进陶缸,泛起细密的油花。
“小陈老师来啦?”李老爹停下手,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快来尝尝新榨的油,周老师当年总说,这头道油最香,拌凉菜能鲜掉眉毛。”
油坊的角落里堆着些陈旧的木零件,上面还留着凿子刻的记号。李老爹踢了踢零件堆:“这都是当年换下来的旧轴承,周老师亲手修的,说‘木榨得顺着木纹修,不然越修越松’。你看这记号,他说这样下次换零件就知道该怎么对齐,比画图纸还准。”
陈砚捡起块带着凹槽的木片,上面的刻痕深浅均匀,显然是用惯了刻刀的手才能做出的活儿。木片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墨痕,写着“顺时针转三圈卡紧”,字迹挺拔,正是周明的笔体。
“周老师懂木活?”陈砚摩挲着木片上的刻痕。
“何止懂啊。”李老爹重新抡起撞杆,木榨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当年没事就来油坊转,看我榨油费劲,就琢磨着改木榨的结构。你看这撞杆上的绳结——”他指了指绑在撞杆末端的麻绳,“是他教我编的‘防滑结’,说这样抡起来省劲,还不容易脱手。”
撞杆上的麻绳果然编得特别,纹路像条盘着的蛇,握在手里确实不打滑。陈砚试着握了握,长度和粗细都刚刚好,显然是按成年人的手掌尺寸设计的。
“他还说,榨油和教书一个理。”李老爹撞得兴起,额头上的汗珠甩得像雨点儿,“‘火候不到,油就出不来;耐心不够,学生也教不出来’。当年他总在这油坊待着,看我榨油,回头就去学堂教娃娃们,说‘你们看李老爹,撞一百下才出半斤油,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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