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记与回声(1/2)
市立图书馆的木质旋转楼梯吱呀作响,陈砚踩着夕阳的光斑往上走,手里捏着《拾遗录》的书页。新一页的字迹带着点洇墨的痕迹:“古籍部三楼,有民国日记一册,夜阑人静时,书页自动翻动,墨痕化作女子身影,低吟‘归雁不归’。”
“归雁不归?”林晚跟在他身后,指尖划过走廊墙上的旧报纸,“像是情伤执念。玄门里有种‘墨灵’,多为文人墨客的未了情凝结而成,藏在诗稿、书信里,时间久了能借墨显形。”她顿了顿,“不过这种墨灵很脆弱,见不得强光,也受不得惊扰。”
古籍部在图书馆最深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挂着“谢绝入内”的牌子。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看见他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找什么?”
“找一本民国的日记。”陈砚亮出《拾遗录》,“据说会自己写字。”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睁大,扶着眼镜的手微微发抖:“你们……是来收它的?”她打开铁门,声音压得很低,“那本子在里面闹了快十年了,每到月圆夜就翻页,墨水腥得像血,好多学生都不敢来这边。”
穿过堆满旧书的走廊,尽头的玻璃柜里果然放着本线装日记。深棕色封皮,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雁回集”三个字,墨色暗沉,像干涸的血迹。
“就是它。”老太太指着玻璃柜,“十年前从旧书市场收来的,没登记在册,也查不到作者。你们要拿就拿走,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陈砚刚要打开玻璃柜,日记突然自己翻了起来,哗啦啦的翻页声在寂静的古籍部回荡。最后停在某一页,空白的纸页上慢慢渗出黑色的墨迹,勾勒出个穿旗袍的女子背影,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封信,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归雁……你说过会回来的……”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口音,像被雨水打湿的丝绸。
林晚往陈砚身边靠了靠:“墨灵显形了,她的执念很深。”
陈砚盯着日记上的墨迹,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笔墨藏魂,非因情重,实因憾深。”他试着轻声问:“你在等谁?”
女子的背影转过来,脸却是模糊的,只有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定定地看着陈砚:“等我的归雁,他说打完仗就回来娶我。”
墨迹开始流动,在纸页上画出另一幅画面:火车站台,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牵着女子的手,胸前别着枚军功章,上面刻着个“雁”字。“等我,青禾,我一定回来。”男人的声音透过纸页传出来,带着风声。
“青禾……”陈砚念出女子的名字,日记突然剧烈震动,玻璃柜的锁“咔哒”一声弹开。
“别碰!”林晚想拦他,已经来不及了。
陈砚的指尖刚触到日记封面,整个人突然被吸入一片黑暗。再睁眼时,他站在条青石板路上,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凉意。对面是家旗袍店,“青禾记”的招牌在雨中微微摇晃。
穿旗袍的女子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件熨烫好的军装,正是日记里的青禾。她对着雨幕轻声说:“归雁,今天又下雨了,你的军装我熨好了,就等你回来穿。”
“这是……墨灵构建的记忆幻境?”陈砚有些发懵,试着往前走,却像撞上堵无形的墙。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路上溅起水花。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匆匆跑来,递给青禾一封信,信封上盖着“阵亡通知”的印章。
青禾接过信,手指抖得厉害,却迟迟没拆开。她把信塞进旗袍口袋,转身回了店,继续熨烫那件军装,只是眼泪一滴滴落在军装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幻境开始扭曲,雨幕变成了火焰。旗袍店烧了起来,青禾抱着那本日记,在火里一动不动,嘴里反复念着:“归雁,我等不到你了……”
“陈砚!”林晚的声音穿透幻境。
陈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在古籍部,手里紧紧攥着日记,封皮烫得像火。林晚正用力摇晃他,玻璃柜里的其他旧书都掉在了地上,老太太吓得缩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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