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石榴树下的画与未说尽的话(1/2)
陈砚抱着那箱画稿回到老屋时,暮色已经漫过门槛。母亲正在灶台前翻炒着青菜,油烟裹着香气飘出来,混着老屋特有的木头味,让他忽然想起周老师画里的烟火气。
“咋去了这么久?”母亲回头擦了擦围裙,看见他怀里的木箱,“这是啥?沉甸甸的。”
“周老师的画。”陈砚把箱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盖,“他画了二十五年咱村的景致。”
母亲的锅铲顿了顿,火苗“轰”地舔了下锅底:“周老师……是不是当年总给你爸送画具的那个先生?”
“是他。”陈砚打开木箱,最上面一幅画的是村口的老磨坊,石碾子旁站着个穿蓝布褂的年轻人,正弯腰给驴套缰绳,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画的右下角标着日期:1992年秋。
一、画里的时光机
母亲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画里的磨坊墙角:“你看这堆麦秸,当年你爸总在这儿藏偷摘的苹果,被你爷追着打。”
陈砚凑近,果然在麦秸堆旁画着个圆滚滚的东西,周老师用小字在旁边注了行:“建军藏的野苹果,说是给生病的娘留的。”
“这先生心细。”母亲的声音有点发颤,“你爸总说,周老师不仅教他画画,还教他‘藏’——把苦日子藏在画里,日子就甜了。”
往后翻,1995年的画是晒谷场。金黄的谷堆像小山,父亲蹲在谷堆旁写生,旁边站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正往他手里递水壶。那是年轻时的母亲。画的背面写着:“建军说,要娶会给画里的人递水的姑娘。”
“那天我送水过去,其实是想告诉他,我娘同意俺俩的事了。”母亲抹了把眼角,“他紧张得笔都掉了,颜料蹭了满手。”
1998年的画是间土坯房,窗户上贴着个歪歪扭扭的“喜”字,门口堆着红鞭炮的碎屑。周老师在画边注:“建军娶亲,画个喜字送他,比红包实在。”
“这喜字是你爸自己剪的,剪坏了五张红纸。”母亲笑着摇头,“周老师还夸他手巧呢。”
陈砚忽然发现,这些画像台时光机,把父亲没说过的故事,一点点铺在了眼前。
二、藏在颜料里的暖
翻到2003年的画时,陈砚停住了。画的是老屋的窗台,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插着几支野菊花,旁边放着支快用完的油画棒——红色的,和周老师留给陈砚的那支一模一样。
画背面写着:“建军说儿子喜欢画画,把这油画棒留给孩子吧。可惜没机会亲手教他,就画在碗里,等他长大能看见。”
“你小时候总抢你爸的画笔,”母亲叹了口气,“有回拿着红油画棒在墙上画太阳,被你爸追着满院跑,最后还是周老师来解围,说‘孩子画得好,有灵气’。”
陈砚摸出怀里的红色油画棒,和画里的那支比对,果然是同一个牌子,连磨损的角度都差不多。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给他买了套新画笔,却唯独把这支快用完的红油画棒藏在抽屉最深处,说“这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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