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画展前夜的木箱(1/2)

秋雨敲打着画室的玻璃窗,陈砚正用软布擦拭最后一块画框。墙上已经挂好了大半作品,从《渡口晨雾》到《灶台烟火》,每幅画的角落都标着细小的日期,像串起岁月的珍珠。明天,这些画就要在县城文化馆开展,这是他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也是父亲和周老师未竟的约定——当年父亲总说,要让山里的画“走出山去”。

“咔哒”一声,画室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湿气的张大爷扛着个木箱走进来,木箱上的铜锁锈得几乎和木头长在了一起。“你爸当年藏的‘宝贝’,我找了三天才从仓库角落翻出来。”老人把木箱放在地上,喘着气笑,“说好了等你办画展,就把这箱子给你,现在看来,他倒像算准了日子。”

陈砚蹲下身,指尖抚过木箱表面的木纹,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砚”字,是父亲的笔迹。他找来螺丝刀,一点一点撬开铜锁,锁芯崩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木和松烟墨的气息涌出来,带着陈年的温润。

一、木箱里的“画具”

最上层铺着块深蓝色的绒布,掀开后,露出支竹制画笔,笔杆被摩挲得发亮,笔尖的狼毫虽有些脱落,却依旧透着精神。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父亲的字迹:“1998年冬,给念念做的第一支笔,竹节要选向阳的,笔锋得留三分软,才能画出云的软和山的硬。”

陈砚捏着这支笔,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用父亲的画笔,被笔尖扎了手,父亲没骂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教他握笔:“画画和握笔一样,太松抓不住,太紧又失了灵气。”此刻笔杆的温度,仿佛还留着父亲掌心的暖。

绒布下层是本线装的颜料谱,封面写着“草木染色记”。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贴着各种植物标本:茜草的根、栀子的花瓣、紫草的叶片,旁边用毛笔标注着“染红色用茜草加明矾”“栀子煮水可调明黄”。某一页夹着片干枯的石榴花,标本旁写着:“周老师说,山里的颜色最真,比城里的颜料鲜活。她教我用石榴花调胭脂色,说画姑娘的脸颊就得用这个,透着气呢。”

陈砚指尖拂过石榴花标本,忽然想起自己画《石榴树下》时,特意用石榴花瓣榨了汁调颜料,画里小女孩的脸蛋透着自然的粉,原来这法子是父亲从周老师那学来的。

木箱中层是叠画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举着支蜡笔,旁边写着“念念三岁画”。画纸背面,父亲用铅笔补了行字:“她说要画会飞的房子,翅膀得用云彩做,烟囱要冒糖果烟。”陈砚看着那歪扭的线条,脸颊发烫——他早忘了这回事,原来自己从小就爱“瞎画”。

二、藏在夹层里的信

把画纸挪开,木箱底部有块活动的木板,撬开后,露出个油纸包。解开油纸,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周老师写给父亲的,信封上贴着枚旧邮票,邮戳显示是2001年春。

“阿军(父亲的小名):展信安。听说念念开始学画了,真为他高兴。我寄了本素描本,你让他多画山里的石头,石头有骨,画好了能立住气。上次你说想给念念做个画架,木头要选梨木,结实还不裂……对了,我在画展上看到幅画,画的是和你渡口很像的地方,突然想,等念念长大了,咱们仨一起办个画展吧,就叫‘山里山外’……”

信没写完,结尾处的墨迹突然晕开,像是被水打湿过。陈砚想起母亲说过,2001年春天总下雨,父亲收到这封信时,正赶上渡口涨水,他趟着齐腰的水去取信,回来时信湿了大半,他心疼地烤了半宿,还是没留住最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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